第4章

都写在哪张纸上了？"
声音有点发涩。
"谢了。不过陆董没仔细看恒盈那段。他说工程口的弯弯绕太烦，他懒得费脑子。他只问了一句，批这个项目的赵宏图，今年在三亚买的那套海景别墅，首付是不是从集团一家子公司的预付款里走的。"
我迈出电梯，把他的笔记本包放到门口的接待台上。
"陆总，您的办公室在隔壁，我带您过去。"
陆衍又在电梯里站了快十秒，才走出来。
经过我身旁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苏念。"
他头一回喊我全名，不是"苏助理"。
"嗯？"
"我好像有点理解，我爸为什么会对别人说离了她华鼎转不动了。"
他看着我，神色很复杂。
"那不是夸张。那是在提醒我，这间公司里有些东西，不是硕士学位能看懂的。"
提醒他，这座他即将接手的商业大厦里，藏着他不认识的齿轮和他看不见的暗门。
比如我。
第三章
陆衍的办公室就在陆振远隔壁，中间一道电控雾化玻璃，陆振远那侧可以单向看过来。
这安排，不像培养，更像把人摁在手边盯着。
办公室装修得冷淡，黑白灰，大落地窗，全新的电脑，成套的高端文具。
像个精心布置的展厅，没有活人气。
"您的账号权限都开好了，初始密码是您的生日。"
我站在门口，公事公办。
陆衍没坐下。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
"景色不错，就是位置太近了。"
近得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转过身正要说什么，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地面的脆响，密集又急促。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身影已经到了门口。
"陆总！您可算回来了！"
秦若琳。
集团副总裁秦世杰的侄女，去年刚被安排进董事长办公室做行政专员，头衔好听，其实就是来镀金的。
长得确实漂亮，一米六八的个子，妆容精致，今天穿了条收腰连衣裙，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浑身上下加起来够我大半年工资。
她端着一杯现磨咖啡，面带笑容绕过我，径直走到陆衍面前。
"我是秦若琳，秦副总的侄女，也在董办工作。陆总长途飞行辛苦了，这杯手冲咖啡是我特意泡的，您先歇一歇。"
她把咖啡放在陆衍桌上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我一下。
那一眼我太熟悉了。
从我进华鼎第一天就在接受这种目光，意思是：你一个初中学历的打杂工，凭什么站在这里？
陆衍接过咖啡，礼貌但没什么温度。
"谢谢。"
"陆总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秦若琳笑得甜，"我就坐在外面，什么事都方便。"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我面前时站定了。
"苏念，陆总的办公室我来负责对接，你那边手头活儿多，就不用操心这一块了。"
这话说得巧妙。
表面是体贴我忙，实际是在陆衍面前划地盘。
"秦专员，陆总的对接工作是陆董亲自交代给我的。"我看着她。"你要调整，跟陆董说。"
秦若琳的笑容顿了顿。
"我叔叔也跟陆董提过这个建议。"
"提建议和做决定是两回事。"我没跟她多磨蹭，"办公室还有别的事要交代，你先忙。"
秦若琳的脸沉下来半秒，又飞快挂回笑容。
"行，那辛苦你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门关上之后，陆衍端着咖啡看了我一眼。
"她跟你不对付？"
"整栋楼二十六层，跟我对付的不超过三个。"
我语气平平的。
"她叔叔可是副总裁。"
"副总裁管不了董事长的助理。"
我把他桌上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摆好，"陆总，这几份是入职交接文件，签完我拿走就行。"
他没急着签，反而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苏念，你在这间公司，好像活得挺孤立。"
"不影响干活就行。"
"要是影响了呢？"
"那就看是谁影响的，值不值得我花力气处理。"
我把签字笔放在文件旁边。
"目前还没碰到值得的。"
陆衍没再接话。
他拿起笔，低头签字。
笔尖落纸的时候，他嘴角很淡地弯了一下，一闪就没了。
我走出办公室，在外间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