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儿子的照片，又看了一下她的面相，发现不是**的问题，是阿姨自己太焦虑了，她的焦虑传染给了她儿子，所以他才会跟人吵架。我跟阿姨说了，她一开始不信，后来沈老师补充了几句，她就信了。”
她停下来，深呼吸了一下。
“我学到的是——相术不一定要解决问题，有时候光是‘让人看到问题在哪里’，就已经在解决问题了。谢谢沈老师。”
第三个是陈屿白。他的发言很短。“沈老师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相术是帮助人的工具，不是控制人的工具。’我会记住这句话，不管以后走到哪里，都不会忘。”
然后是何守正。他站起来的时候，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以前觉得，人活着就是活着。吃饭，挣钱，睡觉。老婆疯了，儿子死了，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学了三个月，我发现人活着不只是吃饭挣钱睡觉。还可以帮人。帮不了大忙，帮小忙。帮不了别人，帮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辞。
“沈老师，谢谢你。我老婆最近不怎么发疯了，不是因为你教了我什么法术，是因为我开始跟她说话了。每天跟她说说话，她就好了很多。”
沈砚辞的眼眶微微发热，但她忍住了。
二十三个人都发完言之后，沈砚辞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面对着他们。
“三个月前，你们来这里的时候，我问过你们每一个人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学相术？’你们的答案，我都记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现在不问你们这个问题了。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之后，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她扫视了一圈，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
“你们变成了一群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的人。不是算命先生，不是江湖骗子，是相师——用观察和推理帮助别人的人。以后不管你们走到哪里，不管别人怎么叫你们，你们自己要知道自己是谁。心里有这个底，就什么都不怕。”
她说完，退后一步，朝那二十三个人鞠了一躬。
“下课。”
二十三个人全部站了起来，朝她鞠了一躬。
“谢谢沈老师。”
沈砚辞直起身，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年轻的、认真的、带着光的。她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不是因为她被感谢了，是因为她看到种子已经种下去了，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9；腊月二十八，沈砚辞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是寄到沈家祖宅的，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个“沈砚辞收”的标签。和上次沈知予手机的那个包裹一样的包装，一样的字体，一样的没有任何可追溯的信息。沈砚辞没有急着拆，先用罗盘测了一下邪气，又用铜钱起了卦，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用剪刀剪开封箱胶带。
里面是一个鞋盒大小的纸箱，打开纸箱，里面塞满了泡沫填充物。拨开泡沫，她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大约十厘米长、八厘米宽、五厘米高，盒盖上刻着一个字——“姜”。
沈砚辞的手指微微一顿。
姜？不是“沈”，是“姜”。她打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枚玉牌。玉牌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白玉质地，温润细腻，正面刻着一朵兰花，背面刻着两个字——“姜茶”。
沈砚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拿起玉牌，翻到背面，看着那两个字。字迹很小，但很清晰，笔锋婉转，一看就是女人的字。姜茶——这是姜姨的东西。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玉牌寄给沈砚辞？而且是匿名寄的？她人就在沈家祖宅，为什么要用寄的？
沈砚辞拿着玉牌，快步走出书房，穿过院子，走到姜茶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房间里没有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衣服还在，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在，但人不在。
沈砚辞转身走到厨房，厨房里灶台是凉的，锅是空的，碗筷都收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