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可大柱分明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动的，是某种实质性的、带着目的性的移动。
他咽了口唾沫，举起手电筒照向路边的苞谷地。
光柱扫过一排排茬子，什么都没有。
"自己吓自己，"他低声嘟囔，重新迈开步。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手电筒的光不经意扫过路边一棵老树。
那棵树大柱认识。是棵歪脖子榆树，树干上有个大洞，小时候他还往洞里塞过弹弓。这棵树在阴路中段，也就是说，他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一半？
不对。
大柱心里咯噔一下。他走得不慢，就算没走到山梁下，也该差不远了。这棵树他记得清楚，就在阴路刚进去不到一里的地方。
他回头看向来时的路。
村口的方向一片漆黑，牌坊的影子早就看不见了。
"邪门……"大柱喃喃自语。他抬脚继续往前走，这次他数着步数。一步，两步，三步……数到三百步的时候，他再次抬头。
歪脖子榆树赫然立在路边，树干上的黑洞正对着他，像一张咧开的嘴。
大柱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第二章：转圈
陈大柱不信邪。
他打小在阴路村长大，刨过土，挖过坟，赶**路，什么阵仗没见过？这世上要是真有鬼，那**的、病死的、横死的人多了去了，鬼还不得满大街都是？
他站在歪脖子榆树下，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树干。没错，就是那个洞，洞里还塞着半块烂木头——那是他去年路过时顺手扔进去的。树不会骗人，可如果树是真的，那他刚才那三百步算什么？
"路走岔了，"他对自己说，"肯定是黑灯瞎火的走岔了。"
阴路两边都是苞谷地，地里横七竖八的垄沟，保不齐他刚才迷迷糊糊踩进了地里，绕了个圈又绕回来了。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些。
大柱重新辨了辨方向。阴路是东西走向，村口在东，山梁在西。他抬头看天，想找北极星，可天上云层太厚，一颗星子都看不见。他只能凭感觉——左手边是北，右手边是南，往前是西，没错。
他离开那棵榆树，特意贴着路的右侧走，心想这次只要不走岔，肯定能出去。
夜似乎更深了。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弱，电池快没电了。光柱从昏黄变成暗黄，照亮的范围从五步缩到三步。大柱心里着急，脚步更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土路在脚下延伸，坑洼、碎石、车辙印，一切都那么真实。他跑一会儿，走一会儿，喘着粗气，白雾从嘴里喷出来。跑着跑着，他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
是烧秸秆的味道。
大柱心头一喜。烧秸秆，说明附近有人家！他顺着味道望去，可手电筒的光柱尽头，除了土路还是土路，连个火星子都看不见。那焦糊味却越来越浓，浓得呛鼻子，还夹杂着一股……肉香？
像是烤红薯的味道，又像是炖肉的香味，从路左边的苞谷地深处飘出来。
大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晌午吃的苞谷面糊糊，早就消化干净了。这会儿闻到肉香，嘴里不由自主地分泌唾沫。
"谁在那儿烧火？"他冲苞谷地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答。
风又起了，这次是从地里刮出来的，带着那股焦糊味和肉香，直往他鼻孔里钻。大柱举起手电筒往地里照，光柱穿过一排排苞谷茬，在深处，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是一个火堆。
很小的一堆火，在苞谷地深处忽明忽暗。火堆旁边似乎蹲着几个人，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喂！"大柱又喊了一声，"你们是哪个村的？"
火堆旁的人影动了动，没抬头，也没应声。
大柱犹豫了一下。按说他该赶路，可那火堆太**了，尤其是在这黑漆漆的夜里，尤其是在他确认自己迷路之后。有人就有方向，有方向就能走出去。
他踩进苞谷地。
秸秆茬子戳在靴底，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大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火堆走，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摇晃。那火堆看着不远，可走起来却总也到不了。明明看着就在十几丈外，他走了足足五分钟，光柱里的火堆还是那么大，人影还是那么多。
"怪了……"大柱停下脚步，擦了把额头的汗。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