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一只，剩下那只眼却亮得吓人。她坐在自家门槛上晒太阳，听见路过的媳妇们议论张家的事，忽然开口说："我看见她了。"
几个媳妇吓得一激灵："李婆婆，您看见谁了？"
"一个驼背婆子。"李婆婆用她那只好眼望着远处的山影，"黑棉袄，蓝布裤，背驼得像座桥。她在村口干站着，冲栓子招手。栓子就过去了。"
"您啥时候看见的？"
"丢娃那天晚上，我起夜，在院门缝里瞅见的。"李婆婆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讲一件几十年前的旧事，"那婆子给栓子塞了颗糖，栓子就跟她走了。我想喊，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不来声。"
陈大山听到这话时，正在家里修猎弓。他婆娘秀兰端着一盆刚洗好的红薯干进来，听见李婆婆的叙述，脸白得像纸。
"大山，你说……是不是***的？"
陈大山没吭声，把猎弓的弦又紧了紧。***是人贩子，可人贩子能从插着门闩的屋里把孩子偷走？能在乱石滩上让脚印凭空消失？
**天夜里，又丢了一个。
这次是村东头王铁匠家的闺女，小名叫妮儿，今年五岁。跟栓子的情况一模一样，睡在炕上，门窗完好，人没了。王铁匠的婆娘疯了一样在村里跑，头发披散着，见人就问看见她家妮儿没有。
陈大山跟着众人赶到王家时，在后窗根下闻到了一股味。
那味道很难形容，像是陈年的血腥味混着山洞里那种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甜腻，像糖化了以后发酸的气味。这味道极淡，被夜风一吹就要散了，但陈大山的鼻子灵，他当猎户靠的就是这双眼睛和这只鼻子。
他顺着味道追到院墙根，在墙根的杂草丛里，又发现了一颗糖。
同样的玻璃纸，同样的水果硬糖，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又是糖。"陈大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铁匠蹲在墙根，这个打了一辈子铁的壮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他手里攥着一把铁锤，锤头上青筋暴起："让我逮着是谁，我把他砸成肉泥！"
陈大山把糖纸剥开，糖块是完好的，没有化，没有沾土，像是刚刚放在这里的。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甜腻里藏着一丝腥臭，像是从糖芯子里渗出来的。
"这不是供销社的糖。"陈大山说。
众人看向他。
"供销社的糖我买过，是薄荷和橘子味。这个……"陈大山把糖块举到月光下，糖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里面似乎有细小的絮状物在游动，"这个味道不对。"
没人敢接话。
老周头不知何时又来了，他盯着陈大山手里的糖，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发黑的桃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我爹留下的。"老周头说，"三十年前丢娃那会儿，他往村口挂了一块，后来就不丢了。今年……今年我老糊涂了，忘了这茬。"
陈大山接过桃木牌，入手冰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牌面上的符文他一个也不认识，但看着那些扭曲的线条，后脖颈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周爷，这牌挂哪儿？"
"村口老槐树上。要挂最高的那根枝子，离地三丈三。"老周头咳嗽了两声，"我爹说，那东西怕高，怕光，怕人气旺的地方。挂上去，能挡一挡。"
当天傍晚，陈大山踩着梯子，把桃木牌挂在了老槐树最高的枝子上。夕阳把桃木牌照得通红，风一吹，牌子晃荡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磨牙。
村里人以为这事算完了。
可到了第七天夜里，桃木牌掉了。
不是风吹的，不是虫蛀的，是被人——或者说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树杈上掰下来的。牌子断成两截，扔在树下的泥地里，断口处留着几个乌黑的指印，像是被烧焦了一样，散发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而村里第三户人家丢了孩子。
第三章：山魈现形
丢的第三户是赵老蔫家。
赵老蔫是个鳏夫，婆娘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儿子在镇上砖厂做工，媳妇也跟着去了，把三岁的娃留给赵老蔫带着。娃小名叫福来，胖嘟嘟的，见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