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们借我车去青海自驾，我头天晚上把ETC卡抽了。六个小时后他从收费站打来电话，后面堵了十几辆车，收费员让他交现金，他口袋里只翻出七十块钱。我说卡槽松了可能掉了。他不信。第二天又来电话，声音变了味儿。我说那张***上月注销了。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但他不知道，ETC只是个引子。欠我三万不还，撬我两个客户，拿我当冤大头的那些日子，我一笔一笔记着。老实人不是没脾气，只是在等。
......
第一章
贺骏的电话是下午两点出头打进来的。
"方远，你那车ETC怎么回事？杆子不抬。"
风声很大，盖过了他后半句话，但我还是听出了他嗓子里那股压不住的火气。
"什么意思？"我把电话从左手换到右手，面前摊着这个月**次被打回来的报销单。
"就ETC没反应，我进收费站，机器不认，杆子纹丝不动。"
"卡让我取出来了。"
我说。
电话那边好像被人按了暂停。两秒，三秒。
"取出来了？"贺骏的声音拔上去了，"什么叫取出来了？"
"就是卡不在车上。"
"方远你故意的吧？"他吼起来了，**里的喇叭声也跟着炸开，乱成一锅粥，"我现在堵在祁连收费站，后面卡了十来辆车！收费员让我交现金，我**上哪儿弄现金？你让我现在怎么办？"
我拿起笔，在报销单的空白处写下"**抬头有误，需重开"。
"你找找车上，可能掉座椅底下了。"
"我翻了！手套箱、扶手箱、座椅底下全翻过了，连后备厢都打开了！"
他喘了口气，像是在收费站的大太阳底下跑了一圈。
"方远，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跟苏妍在青海玩得好好的，你给我来这一出？"
我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蔫了一半，灰扑扑的。
"可能是卡槽老化了。"我说，"那车七年了，什么零件松都正常。"
"松？上周我检查过，灯是绿的！"
"那我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苏妍的声音，听不清说的什么，只有语调是抱怨的。贺骏捂住话筒骂了两声，又把电话贴回耳朵。
"行，你先把那张绑ETC的*****发我，我这边扫码先过去。"
"那张卡上个月注销了。"
这回连喇叭声都安静了。
"你说什么？"
"工资卡换了，银行通知我去注销老卡，我就给办了。ETC绑的就是那张。"
全是真话。只不过新卡已经绑了新的ETC账户，旧卡的确注销了，流程合规。
"方远，你玩我呢？"贺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怎么会。车都借你了，还在乎一张卡？"
他挂了。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改报销单。空调出风口的叶片歪了一片，吹出来的风一阵冷一阵热。隔壁工位传来打字声，节奏很快，好像有人在赶什么东西。
我知道，从祁连到西宁，沿途还有六个收费站。
有三个只认现金和ETC。
贺骏身上大概只有那七十块钱。
第二章
贺骏来借车，是上个礼拜五的事。
他推开我格子间那扇半掩的玻璃门，胳膊肘往门框上一架，也不进来，就那么杵着。
"方远，你那车借我使几天。"
不是问句。
我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他穿了一件新冲锋衣，领口的吊牌还没剪，露出一截透明细线在脖子边晃。
"去哪？"
"青海。我跟苏妍走一趟青海湖、茶卡盐湖那条线，来回十天左右。"
"你自己车呢？"
贺骏摆了一下手。
"我那A4底盘矮，路况不好的地方吃亏。你那台SUV虽然老了点，但离地高，跑长途没问题。"
他说的那台车是我七年前买的，深灰色，里程跑了快十四万公里。去年换过一次刹车片，右后视镜在停车场被蹭过一道，到现在还没补漆。
"油费我出，回来做个保养，你一分钱不用花。"贺骏从口袋里摸了根烟，想起来这是办公区，又塞了回去。
我没接话。屏幕上是上季度的业绩汇总，我的名字排在部门倒数第二，红色加粗，旁边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