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廊尽头传来老赵的声音，隔着半条走廊，瓮声瓮气的：“没人啊？挂号大厅空的。灯可能是线路问题，老房子就这样。”
声控灯灭了。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林小雨松了口气，把排班表放回桌上。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排班表的正面——值班人员表——上面工工整整印着三行字：
医生：陈默
护士：林小雨
保安：赵德柱
但在这三行字的下面，多了**行。
不是打印的，是用钢笔手写的，墨水是暗红色的，渗透了纸背。
护工：周素兰
“周素兰是谁？”林小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拿过排班表。在“周素兰”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用同样暗红色墨水写的小字，字体歪歪扭扭，像是不太会用笔的人勉强写出来的：
今晚她值班。她来很久了。
走廊尽头，声控灯又亮了。
不是一盏一盏亮，是全部同时亮了——从走廊尽头到护士站门口，十几盏灯同时发出惨白刺目的光。
灯光里站着一个人。
白大褂，短发，背微驼。
她在拖地。
拖把在干燥的地板上来回蹭，发出一声声沙哑的摩擦声。
她的胸牌在灯光下反光。上面的照片是一寸红底证件照，一个闭着眼睛的中年女人。
林小雨的指甲掐进了我的手背。
“陈默，”她几乎是无声地用气声说，“她不是医生，不是护士，不是保安。她是——”
“**个人。”我替她说完了。
那个拖地的女人停下了。她慢慢抬起头，转向护士站。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和胸牌照片上一模一样。
但她开口说话了。
声音很轻，像砂纸轻轻擦过木头。
“陈医生，今天的暗号是什么？”
她知道我的名字。她知道暗号。
我站起来，把林小雨护在身后，手伸进白大褂口袋里——里面有一支签字笔，一张空白处方笺。
我已经把“青山夜雨”四个字咬在舌尖上。再有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了。
然后视野边缘的字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警告：刚才的回复是伪人准备的。它不会答暗号，你永远答不对。它不存在于你们三个人之前——三天前有个叫周素兰的护工，凌晨给三楼病房送药，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它在三楼那间没有住人的病房里待了三天。现在它拖地用的拖把，是它死前最后碰过的东西。
规则7未写在当前的规则里——给她想要的暗号不会让她放你走，只会让她盯**。正确的答案是：问她那间病房还差什么药。她会告诉你，你听清楚了，第二天照方配药，再没人会死。
我松开林小雨的手，直视着走廊里那个闭着眼睛的女人，问出了那句话。
她停住了。
拖把靠在墙上，她偏了偏头，像在听一个很遥远的声音。
然后她回答了我。
我听清楚了，但没有记在纸上——记在脑子里。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我必须去药房把她说的药配齐。
她转身，拖着拖把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声控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直到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她……”林小雨的声音还在抖，“你刚才对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她走了？”
“我没给她暗号。我问了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信任林小雨，是现在不能告诉她。有些答案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那个护工告诉我的药名和剂量，只有我一个人听懂了是什么意思。她要的是胰岛素和氯化钾注射液。
这两样药，在三楼那间封闭病房里，用错了剂量就是致死性药物。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用错药死的。
而给她用错药的人，今晚就在这栋楼里值夜。
老赵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回来，伴随着他浑厚的声音：“奇怪了，刚才还看这灯好好的，这会儿又灭了好几盏。线路真该换了。”
他回到护士站，看到我和林小雨的脸色，愣了一下。
“你们俩怎么了？”
“赵叔。”我把排班表推到他面前，“今晚还有一个护工值班。你知道她是谁吗？”
老赵低头看向排班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他嘴角的烟抖了一下。
“周素兰……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三天前的事。”我说。
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