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过了大概五分钟，外面安静下来。
我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挪到猫眼前看。
楼道空着。地上还是没有外卖盒。
我决定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隔壁电器城买了三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对着门外楼道，一个对着我的客厅入口，一个对着卧室门口。还配了一个带视频回放的智能门铃。我又买了一台小录音笔，藏在玄关鞋柜的伞下面。
装的时候我手抖个不停。我自己笑自己***，告诉自己只是被恶作剧吓到了。无非是某个前同事或者前男友报复，绑定监控就能看到他长什么样。
我顺手从抽屉里取出***盒。一板十粒，已经撕掉了七粒。我捏着空泡罩数了两遍。我只记得自己吃过两次。
我把药盒塞回去，告诉自己是漏数了。
那天晚上我特意没吃***。
我想清醒地等。
第三个周二来得特别慢。
那一周我每天查监控APP连接正常没，每天去看美团有没有异常登录。账号没有再被盗的迹象。
公司新项目压上来，我加班到周一晚上十一点。回家以后强撑着打开监控APP，确认还在录。我洗了澡，没敢吃药。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决定今晚不睡，就等三点十二分。
我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个半小时。
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我手机定了三点整的闹钟。
闭眼前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已经设了闹钟，没事的。
闹钟没响。
我又是被外面的敲门声惊醒。
凌晨三点十三分。
外卖到了。
我屏住呼吸，没动，装作还在睡。
骑手在门外催，打电话进来。我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一闪一闪。我手心攥出了汗，感觉自己心跳已经盖过了门外的声音。
骑手又敲了一次。
然后我听见门响了一下。
像是有人，从我家这一侧，把门从里面打开了。
我没动。
我不敢动。
外卖盒接过去的轻响。塑料袋摩擦的声音。骑手说了一句，姑娘谢谢啊，关门了关门了。
门又轻轻合上。
锁扣咔哒一声。
我躺在床上听见玄关有脚步声，很轻，像是光着脚。脚步声从玄关走到客厅，停了几秒，又退回玄关。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抽屉的声音。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躺在床上不敢睁眼，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被子下面跳得肋骨发疼。
我等了大概一个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敢爬起来。
我蹑手蹑脚到客厅，桌上空空。厨房水池里有一个空碗，碗壁上还沾着粥的痕迹。我走到玄关，鞋柜上多了一双拖鞋，是我妈生前的款式。
我从来没把这双拖鞋拿出来过。
我打开监控APP。
调到凌晨三点十三分的录像。
楼道摄像头画面里，骑手正在敲我家的门。
门慢慢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接过袋子。
那只手是我的手。
我吐了。
我抓着马桶吐了一次又一次，吐到只剩黄水。我抓起手机，反复看那段录像。我把画面放大到最大，看清了那只手腕上戴着一个银戒指。
我妈结婚的银戒指。
那枚戒指收在我抽屉最里面，三年没有动过。
我跑回卧室，拉开抽屉。
戒指还在。
但戒指上有一层水汽。像是刚刚被人戴过、刚刚被取下来。
我把戒指攥在手心里，坐在床边坐了很久。
太阳出来了，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地上一道亮线。我看着那道亮线发呆，半天没动。
我请了一周年假。
我没敢回家。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每天用VPN登我**旧美团账号查订单记录。她的账号我之前办过户没注销，我妈去世以后我把她的账号绑到自己手机上当备用。
订单记录一拉到底，最早的订单是十年前。我从尾巴往前翻。
她在我搬来住之前的最后一年，订过五十七次粥。
每次都是周二凌晨三点。
每次菜都是皮蛋瘦肉粥。
每次备注栏都是同一句。
千万不要开门。
我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分钟，眼眶慢慢酸。我妈以前胃不好，偶尔半夜起来煮粥喝。我以为那只是她的习惯。
我没想到她会半夜下单点粥给自己。她不是一个会给自己点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