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掉凤钗换商铺，月钱三两捡个穷书生------------------------------------------，新得有些晃眼。，径直走到柜台前，将那块包着珠钗的粗布往台上一放。“劳驾，请你们二掌柜出来一趟。”，瞥见她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嘴角撇了撇：“什么金贵东西，还得劳动我们二掌柜？”，他伸手就要去解那布包。，不重，却让伙计的手顿在半空。她没看伙计，声音平平地重复了一遍：“请你们二掌柜。”，正要发作，里头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什么风把温大小姐吹来了？”，正是德盛当的二掌柜。他目光在温书身上一扫，那点笑意就变了味，带上几分了然的轻慢。“有件东西，想请掌柜的估个价。”温书将布包推过去。，凤尾珠钗的光华顿时流泻而出。他“哟”了一声，拿起钗子在指尖转了转，眼神却瞟着温书，慢悠悠地开口：“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年头太久，又是前朝的样式，不兴了。八两，看在**和我们东家沾亲带故的份上，这是最高价。”。，往柜台上一搁。“啪。”。“钗身，银鎏金，按现今银价，一两三钱四分，折七两二钱银。凤尾嵌**小珠十六颗，虽非极品，但颗颗滚圆，光泽匀润，珠价至少值四两。此钗样式，出自前朝宫廷造办处，是‘鸾鸟归林’的简化款，外面见不着，图个稀罕，加三两。还有这累丝工艺，没二十年功底的老师傅做不出来，工费便值五两。”
算珠在她指下噼啪作响，快得让人眼花。
二掌柜脸上的轻慢凝固了。那小伙计更是张着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温书的计算没有停顿，最后一颗算珠被“嗒”的一声拨到位。
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直视二掌柜：“零零总总，十九两二钱。德盛当新开张，急需好货撑门面，这钗子收去，转手卖给那些附庸风雅的官**，二十五两都卖得。我给您让个利，凑个整，二十两。您要是觉得不划算……”
她顿了顿，手按在算盘上。
“……那就算我没来过。”
二掌柜的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他看的是一支钗，对方算的却是一门生意。这哪里是落魄贵女，分明是个顶尖的行家。
“温小姐快人快语，”他挤出一个笑，态度彻底变了，“就依小姐的价。二十两！”
“现银十两，”温书打断他，“另外十两，开一张京城通兑的银票。”
二掌柜一愣，随即了然。怀揣二十两现银招摇过市，是取祸之道。这姑娘，心思缜密得可怕。
他不敢再有半点轻视，立刻叫人取钱开票。
揣着银钱，温书没有回家。她脚步不停，直接拐进了官府的房契司。
负责登记的胥吏正打着瞌睡，见她进来，懒懒地问：“买？卖？还是租？”
“租铺子。”温书开门见山，“城南榆树街尽头，那间三连丧的铺子，还在吗？”
胥吏一个激灵，瞌睡全醒了：“姑娘，你可想好了？那铺子邪性！头一任老板淹死在自家水缸里，第二任半夜被房梁掉下来的老鼠砸中天灵盖，当场就过去了。第三任，更惨，大冬天睡着了，被褥不知怎么着了火……”
“租金多少？”温书直接问。
“死契一年，五两银子！”胥吏报完价，又忍不住劝，“姑娘，听我一句劝，那地方白给都不能要啊！”
“立字据吧。”温书从怀里摸出五两碎银，放在桌上。
胥吏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主动往火坑里跳的疯子。
拿着那张薄薄的租契，温书终于往家的方向走。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刚走到城郊，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她就近躲进路旁一间破庙。
庙里光线昏暗，正中神像的脑袋掉了半边。角落里，缩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
温书走过去，见是个年轻书生，脸颊瘦削，嘴唇发白，已经昏了过去。他身侧，几本被雨水打湿的古籍散落一地。
温书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她的目光没有在书生脸上停留，而是落在了那几本书上。她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本，抹去封面的水渍。
《南疆异物志》。
罕见的孤本。
温书的指尖在书页上停了片刻。
雨势渐歇，天光重新从破庙的窟窿顶上照进来。地上的书生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一张女子的脸，然后一个干硬的馒头递到了他嘴边。
“我缺个识字的伙计，”温书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月钱三两，包吃住。”
书生愣愣地看着她，还没从饥饿与寒冷中完全回过神。
“明日辰时，到城南榆树街尽头的铺子找我。”
温书说完，站起身，将那张写着地址的租契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
她没问他叫什么，从哪来，要去哪。
一个馒头，一个机会。
她留下一条活路，也留下一个钩子。他若肯来，她就多了一枚能用的棋子。
若不来，那便只是一个馒头的损失。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