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有什么用？他凶得很，没人敢招惹。”
**远没接话。他收起陶罐，对张二牛说：“跟我走一趟。”
张二牛二话不说跟上来。
两人穿过半个临溪城，到了城西。黑三的住处比**远家好不了多少，瓦房漏风，院子里堆着杂物。**远敲门。
开门的是个瘦削的老妇人，头发花白，面色蜡黄，不停地咳嗽。她看见**远和张二牛，往后缩了缩：“你们找谁？”
“找黑三。”**远说，“我是**远。”
老妇人脸色变了。她显然知道这个名字。
“三儿不在。”她咳了两声，“你要债，等他回来。”
“我不是来要债的。”**远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这个，给您。”
老妇人犹豫着接过来，打开。是一份粉条，泡好的，配了一小包辣椒油和调味料。
“煮一煮就能吃。”**远说，“您咳嗽，少吃辣。辣椒油减半。”
他说完就走了。
老妇人捧着那包粉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傍晚，黑三回到家，看见桌上摆着一碗红亮亮的粉条。他娘坐在床边，难得地没有咳嗽。
“三儿，”她说，“今天那个姓林的孩子来过。送了吃的。”
黑三看着那碗粉，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黑三出现在**远的摊子前。
食客们看见他，自动让开一条路。张二牛握紧了拳头，被**远按住。
黑三走到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欠条。
“债免了。”他说。
周围一片安静。
黑三看着**远：“我娘让我谢谢你。”
他顿了顿。
“以后这一片，谁敢动你，就是动我黑三。”
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王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张二牛**头，一脸茫然。
**远收起欠条，撕碎，扔进灶膛里。
火苗舔上来，纸片卷曲，化为灰烬。
他舀起一勺红油，浇在刚出锅的粉条上。
刺啦——
香味再次炸开。
排队的人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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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公子的舌头
临溪县有句老话：东街富，西街穷，南街官，北街工。
**远的摊子卡在东西街的交界处，富人不屑来，穷人不常来，恰好是个三不管地带。但这几天，东街的轿子开始往这边拐了。
起因是孙大嘴。
孙大嘴是临溪有名的吃客，胖得像座肉山，一天到晚在城里转悠，哪里有新吃食就往哪里钻。他吃遍临溪大小馆子，嘴刁得很，轻易不说一个好字。偏偏那天他路过老槐树，被一股香味勾得走不动道。
一碗酸辣粉下肚，孙大嘴在茶楼里吹了整整三天。
“我跟你们说，那个林家的酸辣粉，绝了！”他拍着桌子，肥肉乱颤，“粉条筋道，辣油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我孙大嘴吃遍临溪，这个，排第一！”
有人不信：“一个破摊子，能有多好吃？”
孙大嘴急了：“不信你自己去！排队排到你腿软！”
消息就这么传开了。
先是市井百姓，后来是小商小贩，再后来，连东街的丫鬟小厮都提着食盒来买。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占位，等**远支起摊子，队伍已经从老槐树排到了巷子深处。
张二牛现在有了新活儿——维持秩序。他往队伍边一站，谁插队瞪谁，比衙门的差役都好使。
王婶负责收钱找零，手脚麻利，从不出错。她还把自家腌的萝卜咸菜拿来，免费给食客配粉，说是“帮昭远攒人气”。
**远只管煮粉。
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粉条不够用了。
原来那筐粉条是林老实留下的，存量有限。这几天生意火爆，消耗极快。他得找到新的粉条来源。
王婶给他指了条路：“城北柳家，种红薯的，自己揉粉条。她家粉条瓷实，就是——”
“就是什么？”
“柳家那丫头，脾气倔得很。她爹病了，她一个人撑着，谁的面子都不给。你去试试。”
**远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往城北去。
柳家在城北郊外，三间土房，院子里晒满了粉条。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正蹲在院子里翻晾粉条，听见脚步声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