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票往她面前推。
“这个我能作证。那天饭是我收回来的。”
后厨小窗外，有人喊加两份糖醋藕片。
钱阿姨回头应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她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饭盒标签。
“每份餐都有标签，低盐、少油、软食，送谁家都写着。桂枝姐那份从来是你单独贴，别的志愿者不敢贴错。”
黎初把标签接过来。
白色贴纸背面沾了点油，字迹是她自己的。
宋桂枝，1803，软烂面，去葱花，南瓜泥另放。
这些字曾经只是提醒厨房。
现在却成了另一种证明。
她不是**的共同照护人。
她是社区排班里的志愿者。
钱阿姨看着她把每张存根拍照，声音放轻。
“初初，这些东西拿出来，明远肯定要恨你。”
黎初把照片存进新建文件夹。
“他已经把我的名字拿去用了。”
钱阿姨把文件袋拍了拍。
“那就别只拍。原件我交给马主任，让她盖接收章。省得回头说我们改过。”
她说完，端起半盆切好的冬瓜往灶台走，走到一半又停下。
“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黎初抬头。
钱阿姨盯着灶上的火。
“明远上个月来过食堂，问志愿者排班能不能复印。我以为他给桂枝姐办助餐年审，就给他复了一份。”
黎初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新文件夹里，那张排班表照片排在第一位。
钱阿姨复印给他的那一刻，黎初的名字就被他从志愿栏搬进了申请栏。
钱阿姨脸色不太好。
“初初，这事你别先闹大。”
“我没闹。”
黎初拿手机拍照。
“我只是留底。”
后厨门口有人咳了一声。
社区养老专干马艳站在那里，胸牌压在米色外套上。
她看见桌上的签收表，声音立刻压低。
“黎初，你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在食堂隔壁。
墙上贴着助餐补贴流程图。
最下面一行写着：本人签收，特殊情况需留影像或家属说明。
黎初坐下时，先看见桌上的另一份材料。
照护补贴申请。
申请人：江明远。
照护对象：宋桂枝。
家庭共同照护记录：江明远、黎初。
她的名字在那一栏里。
字迹和送餐表上的签名一样。
马艳把材料往回收。
“这个还在初审。”
黎初按住纸角。
“为什么有我的名字？”
马艳有点为难。
“明远说你们虽然离了，但你一直在共同照护老人。社区也看见你送餐。”
黎初抬眼。
“我送餐，是社区志愿服务。”
“我知道。”
马艳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手指按在申请表右上角的编号上。
“可这份申请不是只写你送餐。它把你列成家庭共同照护人，还附了一份每周照护记录。”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复印件。
纸上画着表格。
周一，协助服药。
周三，陪同散步。
周五，整理屋内防滑设施。
最下面签了江明远的名字。
旁边还有一栏：共同照护人确认。
那一栏写着黎初。
字迹和送餐表上一样，横平竖直，像怕别人看不清。
黎初盯着那张纸，耳朵里有一瞬嗡声。
周三她根本没有去过1803。
周五她在食堂帮钱阿姨清洗蒸盘，手背被热水烫红。
她把手背翻过来。
烫伤留下的浅色痕迹还在。
“这份确认不是我签的。”
马艳没有立刻回答。
她打开电脑里的电子档，屏幕转向黎初。
“申请系统里还填了****。”
黎初看见一串号码。
不是她的。
是江明远的备用号。
“******末四位呢？”
马艳点开附件。
黎初凑过去，看见末四位也不是她的。
江明远只写对了她的名字。
别的都用自己的东西补上。
好像一个名字被填进去之后，人就能被他随便搬动。
办公室外，食堂窗口有人敲玻璃。
“马主任，1805今天换流食。”
马艳应了一声，眉心却没松。
“初初，你别急。按程序，这种申请初审会打电话核实。还没批。”
黎初指着电脑屏幕。
“如果我今天没看见呢？”
马艳的手停在鼠标上。
“那也会核。”
“核给谁？”
她把****那一栏放大。
马艳没再往下说。
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桌上的纸角翻了翻。
黎初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