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头柜 / 提示：编号003与编号002存在关联
002和003有关联？父亲的儿童手表和母亲的床头柜？
我合上工具箱，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很好，花园里的玫瑰开了。沈国梁在院子里浇花，动作轻柔，像在照顾婴儿。
谁能想到，这双手二十年前签过***的开工令？
下午两点，我提前出门。
经过沈遗光的房间时，门开了一条缝。他坐在床上，戴着耳机，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我扫了一眼——备忘录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猛地锁屏，抬头看我，眼神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姐……"他的声音很轻，"你去哪？"
"出去办事。"我停了一下，"你中午记得吃饭。"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我走下楼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沈遗光的备忘录里，写着什么？
但不是现在。一件一件来。
先见顾行舟。然后，打开003号遗物。
面馆在殡仪馆隔壁，我常去。老板娘认识我，每次多加一个蛋。
我到的时候，顾行舟已经坐在角落了。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茶。
他比原书描写的好看——高，瘦，面部线条硬朗，但眼神意外的温和。不是对谁都温和，是那种"我只对值得的人温和"的类型。
"沈小姐，"他站起来，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我在**档案室找到的。"
我翻开。是城南旧改项目的拆迁赔偿清单，大部分住户的名字和赔偿金额都列得清清楚楚——但最后一页，有三行被黑色墨水涂抹了。
"这三户，"顾行舟指着被涂抹的地方，"赔偿金额是零。而且，在拆迁协议的签字栏上，签的不是住户本人的名字。"
"是谁签的？"
"我还在查。但签字笔迹和沈国梁的笔迹高度相似。"
我看着那三行被抹掉的名字，忽然想起画面里的小女孩——她抱着书包躲在墙角，手腕上戴着粉色的手表。
"这三户，"我合上文件，"是不是有一个小女孩？大概八九岁，今天要**？"
顾行舟看着我，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我把文件还给他，"顾律师，你为什么在查这个案子？"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因为二十年前，那个小女孩——是我同学。"
我愣住了。
"我叫顾行舟，"他的声音很轻，"但我上学时叫顾小舟。我们家就住在那个城中村。拆迁那天我被我妈提前带走了，但她没有。她叫陈念念。她的手表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和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女孩手腕上戴着那块粉色的手表。
我低头看着照片，手指发抖。
粉色手表。7:23。橡皮擦的奶香味。废墟下伸出的小手。
她叫陈念念。
"顾律师，"我深吸一口气，"你信不信，我能替她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很久。
"我信。"他说，"因为二十年了我没找到任何人愿意听。你是第一个。"
我把工具箱放在桌上，打开，拿出那块儿童手表。
"这块手表，是她最后的遗物。"
顾行舟接过手表的手在抖。他盯着碎裂的表盘，7:23，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需要时间，"他说，声音哑了，"但我会让这件事进入法律程序。"
"法律程序？"我摇头，"不够。"
"那你说，要什么？"
"听证会。"我说，"让所有相关的人坐在一起，面对面地听——听死者最后72小时经历了什么。"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疯了。
然后他说："好。我来安排。"
我把手表交给他保管——不，是"归还"。还给陈念念最好的朋友。
走出面馆，殡仪馆门口的旗杆上挂着半旗——今天有人在办告别仪式。
我的手机弹出新的系统提示——
遗言编号：003 / 死者：未知 / 死因：待查明 / 遗物位置：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