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流弹**出去。后面几辆车紧跟着，排成一列穿过深夜的大街，留下一整条街的尾气和回音。
林微站在路边，心跳还没平复。她觉得自己应该觉得这帮人很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很快，而且不全是害怕。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闭上眼睛就是那颗耳钉在灯光下闪，就是那句“改天带你兜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杨宇要了她的微信。
朋友推给她的名片，头像是他在摩托车上的侧脸，滤镜调得很暗，黄头发和夜色融在一起，只看得清下颌的线条和嘴边的火星子。个性签名是一句乱七八糟的英文，拼错了两个单词。
她点了添加，然后盯着手机等了二十分钟。没有通过。
她放下手机去洗澡，回来的时候发现通过了。他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林微？”
连她的名字都打得不对。可她还是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猫在点头。
杨宇的追求，来得很猛。
他知道她不吃香菜，每次叫外卖都备注三遍。有一回店家忘了，外卖送来的时候汤上面飘着一层翠绿的香菜碎。杨宇接过去，拿筷子低着头一粒一粒替她挑出来，挑了好久，挑得干干净净。他挑完之后把碗推回她面前，皱着眉骂了一句“这店家耳朵聋了”，然后又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笑的时候眼尾微微弯起来，那股痞劲忽然就变成了某种少年气，让林微想起邻居家养的那只小**——凶起来汪汪叫，可你要是摸摸它的头，它就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尾巴摇个没完。
林微生病，他在医院守了整夜。沈秀兰打电话来问她在哪，她撒谎说在宿舍。杨宇就坐在病床边上的硬板凳上，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睡着，醒来时眼眶红红的，血丝爬满了眼白。
“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说。
这句话要是别人说，林微会觉得肉麻。可杨宇说的时候声音哑哑的，好像真的被吓到了，好像她生个病就把他整个人都掏空了。
他会在她宿舍楼下突然出现。黄头发被风吹得像一蓬乱草，手里举着两杯奶茶，仰着脖子朝楼上喊她名字。整栋楼都能听见，窗户上探出一排脑袋。林微又羞又甜，跑下去的时候故意板着脸说你能不能小点声，他就嘿嘿笑，说怕你听不见嘛。
他骑了四十分钟的车过来的，奶茶还是热的。
偶尔闹别扭，她不理他，他就在微信上发一长串语音，声音闷闷的，有时候还带着点哭腔。“我错了，我这人就是这脾气，可我是真喜欢你。你别不理我，你不理我我没法活了。”
林微看着那些语音消息一个一个弹出来，心想：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可他这么在乎她，在乎到连自尊都不要了。
哪个女孩子能扛得住这个？
在一起之后的第二个周末，杨宇说带她去玩。
林微以为的“玩”，是看电影、吃饭、逛街。结果晚上八点，杨宇骑着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出现在她宿舍楼下——排气管不知道被他怎么弄过，轰油门的时候声音大得像打雷，整条街都能听见。他骑的那辆车身喷着乱七八糟的贴纸，没有后视镜，后座小得只能勉强塞下一个**。
他递给她一个头盔，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笑着喊：“敢不敢坐？”
林微犹豫了三秒。然后她接过头盔，跨上了后座。头盔里一股烟味，她皱了皱鼻子，可还是扣上了带子。
“抓紧了！”他喊了一声，拧动油门。
车**出去的那一下，林微觉得自己差点从后座上飞出去。她尖叫一声，死死搂住杨宇的腰。他的腰很瘦，她能隔着T恤摸到他的肋骨，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的衣服鼓起来，像一面旗。
她从来没坐过这么快的车。
杨宇在车流里钻来钻去，等红灯的时候不停轰油门，旁边车里的司机摇下车窗瞪了他一眼。杨宇回瞪过去，嘴里骂了句什么。林微听见了，却笑出了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这和她活了二十年的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那个世界里，红灯要等，规矩要守，说话要轻声细语，做人要小心翼翼。杨宇的世界里，红灯是路边的一个摆设，规矩是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