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油门拧到底就完了。
他带着她去了一条他们常聚的街。远远地她就听见了摩托车的轰鸣声——七八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停在路边，骑车的都是和杨宇差不多打扮的年轻人，有的染红毛，有的剃寸头，有的烫了一脑袋卷毛，车灯把半条街照得雪亮。
有人看见杨宇，摁了一声喇叭。接着所有人都开始摁喇叭，此起彼伏的轰鸣声震得街边的汽车报警器哔哔叫了起来。
林微坐在后座上，心脏被声浪震得嗡嗡响。可她一点也不害怕。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演电影。
后来她才知道，这叫“炸街”。这帮人吃饱了没事干，就骑着改装摩托车在街上轰油门，享受路人侧目的**。最常去的路段是沿江路和市中心那条六车道的主干道，半夜车少，拉帮结伙并排骑，把整条路的车道都占满，汽车在后面按喇叭，他们就回头骂一句。那个跑得最快、引擎声最大的，是杨宇的“大黄”——那辆不知道过了几手、排气管被锯断一截的改装踏板。
“大黄”的后座，在杨宇认识林微之前，是一个流动的座位。
夏倩坐过。她是小城超市的收银员，染着酒红色的头发，指甲做得花花绿绿的，笑起来声音又尖又亮，在台球厅里能传到隔壁菜市场。她和杨宇处了大概三个月，分手的时候在台球厅摔了一个啤酒瓶，指着杨宇的鼻子骂他不是东西。杨宇靠在墙上抽烟，眼睛眯着，一句话没说。后来有人问起夏倩，他弹弹烟灰：“那娘们儿太吵了。”
丽丽也坐过。她比杨宇大两岁，在美甲店上班，长得白净，说话细声细气，看起来跟杨宇那帮人格格不入。但她就喜欢杨宇这款——开摩托车来接她下班的时候，美甲店的同事全趴在窗户上看。分手原因杨宇没提，丽丽也没闹，只是后来有人问她，她就说了一句：“他手机里永远有别人的消息。”
还有阿珠，一个在KTV做服务员的姑娘，跟杨宇处了不到两个月。有一次杨宇喝多了跟人打架，阿珠被吓得直哭，第二天就分了。杨宇的朋友跟他开玩笑说“你把人姑娘吓跑了”，他骂了一句“哭什么哭，我又没死”。
这些事，林微当时一概不知。
杨宇跟她说的是：“我以前不懂事，谈过几个，都分了。没意思。”
林微信了。她觉得杨宇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他看别人是眯着眼的，是吊儿郎当的，可看她的眼神——特别认真，特别专注，像她是什么易碎的宝贝。
他们开始频繁地约会——如果那能叫“约会”的话。主要的约会地点有三个。
第一个是网吧。
杨宇常去的网吧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招牌坏了一半，门口的灯箱只剩“网”字亮着，另外两个字死气沉沉地黑着。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烟味、泡面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键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偶尔有人骂一句脏话，声音大得整个网吧都能听见。
林微以前从不去网吧。在她的认知里，网吧是乌烟瘴气的地方，是坏孩子去的。可杨宇带她去了一次之后，她就改了主意。
他给她开了台机子，教她打游戏。他不会好好教，手指在她键盘上飞快地敲，嘴里说“按这个按这个你怎么这么菜”，可每次她死掉的时候，他又会凑过来帮她操作，三两下把对面的敌人干掉，然后把键盘往前一推，斜着眼看她，等她夸他。
有时候他们会打一个通宵。凌晨三四点，网吧里安静了一些，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杨宇叼着烟打游戏，她窝在旁边的椅子里看剧，偶尔互相递一口饮料。杨宇的烟灰掉在键盘上他也不管，只是吹一吹，继续打。
有一回，杨宇连输了五六把，气得把键盘往前一推，骂了声“****”。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她，黄头发被耳机压得塌下去一块，眼睛因为盯屏幕太久而微微发红，左眼角的***让他看起来像刚哭过。他把脸凑过来，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嘴里烟味。
“走，出去透透气。”
他拉着她走出网吧，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无一人，天边微微泛着青灰色。他靠在网吧门口的墙上点了根烟，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抽烟的样子，觉得这个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