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窗台上的猫，歪着头，尾巴搭在窗檐上。
虽然线条还不够成熟，但构图大胆，明暗分明，活灵活现。
克莱尔拿过画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是你画的？”
“是的！姜阿姨教我的！”
克莱尔转过头看我。
我正端着两杯热巧克力从厨房出来，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姜，你会画画？”
“一点点。”
我把杯子放到桌上。
“我只是教了她一些基础的东西。”
“什么叫一点点？”
克莱尔把画举起来。
“四天前艾米丽连个比例正常的小人都画不出来，现在她能画出这种东西？你教她四天，比那个美术老师教半年效果还好。”
“可能她本身就有天赋，之前只是没人告诉她方法。”
克莱尔放下画，看着我。
“姜，你能画一幅给我看看吗？”
又是这个要求。
我看着客厅角落那个柜子。
克莱尔平时做建筑设计，柜子里放着各种画材——水彩颜料、素描铅笔、画纸、调色板。
三年来，我看过无数次那个柜子，从来没打开过。
“我……真的很久没画了。”
“没关系，随便画什么都行。”
克莱尔说。
“就当让我们开开眼。”
艾米丽也凑过来拉我的手。
“姜阿姨，你画一个嘛。”
我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双眼睛。
然后我走向柜子，打开它，拿出一盒水彩颜料和一本画纸。
坐下来。
闭眼。
让自己安静了几秒。
手指拿起画笔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醒过来了。
我开始画。
画的是窗外那条街——巴黎十六区的一条小巷，两排老楼，阳台上晒着衣服，梧桐树的影子落在石板路上，远处是一小截锈红色的屋顶。
笔触从试探到流畅，大约用了十几秒。
然后就什么都不想了。
水彩在纸面上晕染，暖色和冷色交替铺陈。我在远处的天空用了一笔很薄的钴蓝，让整个画面有了呼吸的感觉。
前景的梧桐叶是赭石和深绿叠加上去的，每一笔都在纸上停留不到半秒。
二十分钟。
画完了。
我放下笔，抬起头。
克莱尔站在我身后，嘴巴半张着。
艾米丽蹲在我旁边，一动不动。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姜……”
克莱尔走近，盯着那幅画。
“你是专业画家吧？”
我摇头。
“以前是个老师。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为什么不继续？”
“有些事，放下了就不想再捡起来。”
我把画笔洗干净，放回柜子里。
“抱歉，有点失态了。”
“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水彩画。”
克莱尔认真地说。
“姜，你不是保姆——你是艺术家。”
我没有回答。
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但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手指不停地动，好像还在画。
那些被我锁了三年的东西，被艾米丽那句“你画一个嘛”撬开了一道口子。

第五天是周六。
早上九点，门铃响了。
我开门。
门外站着隔壁的勒克莱尔**，身后跟着她儿子马克，十岁，手里抱着一个美术文件夹。
“早上好，姜。”
勒克莱尔**笑得一脸灿烂。
“听说你会画画？”
我有点意外。
“您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克莱尔给我打了电话，说起你的事。她说你画得特别好，而且很会教孩子。”
勒克莱尔**把马克推到前面来。
“马克也在学画画，但他的美术老师这个月去度假了，要一个月才回来。下个月他有个校际画展，现在没人指导，急得不行。”
她看着我。
“你能不能教教他？就一个月，我们付费。”
我看向马克。
这个男孩低着头，有点手足无措。
“你在准备什么画？”
“一幅静物。”
马克小声说。
“老师要求画一组水果和瓶子。”
“可以给我看看你现在画的吗？”
马克点头。
我们进了客厅，克莱尔也下楼来了。
看到勒克莱尔**，她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来。”
马克打开文件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