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的水草缠绕。
再次睁开眼，是医院里刺眼的白。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额头上传来一阵阵抽痛，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没什么大碍。
医生应该处理过了。
我坐起身，打量着这间豪华的单人病房。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门被推开。
许建业，赵文君，还有许明哲，三个人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赵文君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走过来，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昭昭，你醒了？医生说你有点脑震荡，要多休息。我给你熬了点粥，你喝一点吧。”
她叫我昭昭。
可这声迟来的亲昵，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那碗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后的许建业身上。
“许先生。”
我的声音因为许久没有说话，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
这个称呼，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许建业的眉头瞬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你叫我什么？”
“许先生。”我重复了一遍，看着他，“或者，我应该叫你，我的亲生父亲？”
许建业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文君连忙打圆场：“昭昭，你这是干什么？我们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也不能这样……”
“我怎么样？”我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冰，“我也以死相逼了，你们不也慌了吗？看来这一招，不管真假，都挺好用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
许明哲的火气第一个压不住，他上前一步，怒视着我。
“许昭！你闹够了没有？安安她只是情绪激动，你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刺激她，刺激我们吗？”
“刺激？”我笑了，“许先生，许**，许大少。我只是在解决问题。”
“你们不是为难吗？一个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一个流落在外的亲骨肉，不知道该怎么选。”
“我帮你们选。”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清晰地说出每一个字。
“我不要你们的亲情，也不要你们的爱。那些东西，你们都留给许安安吧。”
“我只要一样东西。”
许建业沉声问：“什么？”
“赔偿。”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们三个人，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提出的，是什么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要求。
许建业气得笑了起来：“赔偿？我们把你接回来，给你最好的生活，弥补你，你现在跟我们要赔偿？”
“弥补？”我看着他，觉得无比可笑，“许先生，你所谓的弥补，是建立在剥夺我养父母十八年心血的基础上吗？”
“你所谓的弥补，是让我看着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而我像个外人一样被指责吗？”
“我不需要。”
我掀开被子，慢慢下床，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十八年。我在山里吃了十八年的苦，许安安在你们许家享了十八年的福。”
“这错位的人生，总该有个价码。”
“我错过的教育，我养父母为我付出的血汗，我这十八年所受的所有不公和苦难。”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们。
“这一切，你们许家，都得赔给我。”
“不是以亲情的名义施舍，而是以债务的形式，清算。”
许明哲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样：“你简直是疯了！掉钱眼里了！”
赵文君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看着我，满眼都是失望。
“昭昭，我们以为你是个好孩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啊……”
“家人？”
我轻轻地重复着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
“从你们选择安慰许安安，指责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了。”
“现在，我们只谈交易。”
我走到病床边的桌子前，拿起一张纸和一支笔。
“你们可以回去商量一下，我的这份青春和人生，值多少钱。”
“想好了，再来找我谈。”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只是低头，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写我养父为了给我凑学费，从山上摔断腿，花了多少医药费。
写我养母为了给我买一条新裙子，自己纳了多少双鞋底，磨破了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