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指。
写我们家那间漏雨的土屋，十八年来修了多少次。
他们站了很久，最终，许建业冷哼一声，带着一脸怒气摔门而出。
许明哲跟着走了，临走前，还用警告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只有赵文君，她站在原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我丢下笔，看着窗外。
许家，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03
第二天，许建业没有来。
来的是赵文君和许明哲。
赵文君的眼睛还是红肿的，看样子昨晚又为了她的宝贝养女哭了很久。
许明哲则是一脸的不耐烦，仿佛来这里见我，是什么屈辱的任务。
“说吧，你到底想要多少？”
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赵文君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别这么冲。
然后她从一个名贵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张***，轻轻地放在我床边的桌子上。
“昭昭，这里面有一百万。是爸……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们知道，这些钱弥补不了你十八年的委屈，但你先拿着，以后我们……”
“一百万？”
我打断了她，拿起那张卡，在指尖转了转。
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许**，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我的话让赵文君的脸色一白，许明哲的火气又上来了。
“一百万还不够？许昭，你别太贪得无厌！你在山里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是吗？”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那你觉得，许安安十八年的富贵生活，值多少钱？”
“她从小到大穿的名牌衣服，上的贵族学校，你们为她举办的每一次生日宴会，加起来有多少个一百万？”
许明哲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没再理他，而是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掉了漆的笔记本。
本子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用一根线粗糙地缝补着。
这是我昨天晚上，打电话让我养父母的邻居帮忙，从我家床底下翻出来，然后托人连夜送过来的。
这是我家的账本。
我翻开泛黄的纸页，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上面是我养父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我们家每一笔收入，和每一笔支出。
“二零零八年，九月。昭昭学费，三百二十元。借二叔家一百，卖了家里三只鸡。”
“二零一零年，三月。昭昭生病，去镇上医院，花一百八十元。我把那块手表当了。”
“二零一四年，七月。昭昭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学费一千五。我跟桂芬去工地搬砖，一天一百。”
……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赵文君和许明哲的心上。
赵文君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发抖。
许明哲脸上的傲慢和不耐烦，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震惊。
我合上本子，将它和那张***一起，推回到赵文君面前。
“许**，你觉得，这一笔笔的血汗账，一百万，够吗？”
“这还只是我读书的开销，还不算我们一家十八年的衣食住行，不算我爸摔断腿的医药费，不算我妈常年劳累落下的一身病。”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脸上。
“更不算，我养父母为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女儿，熬白的头发，压弯的脊梁。”
“这些，你们许家，打算用多少个一百万来还？”
赵文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个破旧的笔记本，但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许明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厌恶，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茫然。
他从小锦衣玉食，他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账本上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怎样一种绝望和挣扎。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许久，我打破了沉默。
“钱，只是第一步。”
我看着他们，缓缓地，说出了我的第二个要求。
“这个账本，记录的只是他们为我付出的一切。而你们许家对他们的亏欠，远不止这些。”
“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