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养大了你们许家的亲女儿，你们连面都没见过，连句谢谢都没说过，这不合规矩。”
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你们，跟我一起，回一趟山里。”
“去见见我的父母，也是……你们的恩人。”
“当着他们的面，把这十八年的债，一笔一笔，给我算清楚。”
我说完，整个病房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许明哲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文君更是如遭雷击，失声喊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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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君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剧烈。
她的脸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像是听到了什么索命的魔咒。
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许明哲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行，昭昭，不能回去，那个地方……”
她的话说了一半，便哽咽住了，剩下的只有剧烈的摇头和无声的眼泪。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他们也知道怕。
怕的不是山路的崎岖，也不是乡下的贫穷。
他们怕的，是那对被他们遗忘在山沟里十八年的老实夫妻。
是那份沉甸甸的，足以压垮他们良心的恩情。
也是那段被他们刻意尘封，不愿再提起的过往。
“为什么不行？”
我好整以暇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刺破了她伪装的坚强。
“许**，你是在害怕吗？”
“害怕见到那两个替你养了十八年女儿的恩人？”
“还是害怕看到，因为你们一个疏忽，他们过的是怎样的人生？”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让赵文君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一分。
许明哲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将自己母亲护在身后，再次对我怒目而视。
“许昭，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妈身体不好，你别再刺激她了！”
“去山里又怎么样？把钱给他们不就行了吗？你非要这样折腾所有人吗？”
他义正言辞，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不懂体谅的恶人。
我笑了。
笑得有些冷。
“许大少，你果然是**金汤匙出生的，不懂人间疾苦。”
“在你眼里，钱是万能的，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抚平一切伤痕。”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我将那个破旧的账本，又一次推到他们面前。
“我爸为了给我凑学费，从山上摔断腿，差点残废，那种钻心的疼，钱能还吗？”
“我妈为了给我买新衣服，日夜纳鞋底，磨得满手是茧，熬坏了一双眼睛，那种辛劳，钱能还吗？”
“他们为了我这个捡来的孩子，付出了他们全部的爱和心血，这十八年的青春和情感，钱，能还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冷，像寒冬里的冰锥，一下下敲击着他们的灵魂。
许明哲的脸色，从愤怒，到愕然，再到无措。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
他能反驳什么呢？
他连一天苦日子都没过过，又怎么能理解账本上那些轻飘飘的数字背后，所承载的血和泪。
我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瑟瑟发抖的赵文君身上。
“所以，这一趟，你们必须去。”
“不是为了折腾你们，而是为了让你们看清楚，你们欠下的，究竟是什么。”
“我要你们亲眼看看我父母住的房子，走走他们走过的山路，尝尝他们吃了十八年的粗茶淡饭。”
“我要你们当着他们的面，亲口对他们说一声谢谢，再说一声对不起。”
“这是你们欠他们的，也是欠我的。”
我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这不是商量。
是通知。
赵文君看着我，嘴唇抖动了半天，最终，在一阵剧烈的喘息后，眼睛一翻，竟直直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妈！”
许明哲惊慌地大喊，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她。
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许明哲抱着昏迷的赵文君，在离开病房前，回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那里面，有愤怒，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恐慌。
他知道，他拦不住我。
他们许家，谁也拦不住我。
我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缓缓走到窗边。
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