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疯刀踏血问天阶------------------------------------------，只往骨头缝里钻。，刀插在脚边，刀锋卷了，刃口缺了三处，像被狗啃过的骨头。他没擦血，血从右臂流到手腕，再顺着刀柄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缝里，没洇开，只是积着，像一块硬币大小的疤。，衣袍沾了露水，袖口有灰，有人的鞋底还沾着山道上的黄泥。没人说话。他们等他认罪，等他哭，等他跪。他没动。：“她在哪？”，像在问路。。，手里的拂尘断了三根毛，他低头看了看，没理，只把拂尘往身后一背，袖口蹭过石阶，留下一道浅灰印子。，腰间玉佩缺了角，露出里头的铜芯，他一直盯着那块铜，没看厉断尘。，指甲缝里还沾着昨晚的茶渍，他开口时，茶味没散：“沈孤鸢乃魔胎转世，七夜引魂，血祭七人，是你亲眼所见。你若不诛她，便以命祭阵。”。，只是嘴角扯了一下，像被风刮了下。，刀尖抵住自己右腿内侧，筋脉隆起的地方。，血就出来了。。没皱眉。他甚至没看伤口，只是把刀***，随手丢在地上，刀身磕在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像谁家院门没关严，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没求饶。
他低头，看着腿上那道口子，血从皮肉里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染透了裤管，滴在石阶上，一滴，一滴，和之前刀上滴下的血，连成了一条线。
“若她为魔，”他说，“那我便是魔祖。”
七派长老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撞到了身后的石灯台，灯油晃了晃，没灭。
有人的袖口被风吹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形状像刀痕——和沈孤鸢左颊那道一模一样。
没人提。
厉断尘往前走。
每一步，都拖出一条红痕。鞋底沾了血，踩在石阶上，留下脚印，浅的，断的，像谁家孩子在雪地上乱踩。
他没看路，只盯着前方。
石阶尽头，站着一个人。
黑衣，长发，剑垂在身侧，剑尖抵着地，没动。
沈孤鸢。
她没戴面具。
左颊那道疤，在月光下亮得像冻住的霜。她没擦，没遮，也没看厉断尘。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卷起她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半截银簪——簪头是朵没雕完的梅花。
厉断尘停了。
他左腿在抖，不是疼，是没力气。血还在流，但血流得慢了，像被冻住。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两人中间，隔着七级石阶，每级都沾着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最上面那级，有一块碎瓦，边角翘着，像被谁踢过。
厉断尘抬脚，想迈上最后一级。
腿没抬起来。
他低头看，血已经凝在脚踝，像一层硬壳。
他没去掰，也没叫人帮忙。
他只是站着，看着她。
沈孤鸢的剑，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出鞘，是剑尖，轻轻磕了下石阶。
一声很轻，像竹签碰了瓷碗。
她没抬头。
厉断尘笑了。
这次有声音，是咳出来的，带血沫，落在石阶上，像一粒碎米。
他没擦。
他问：“你记得那夜吗？”
她没答。
他继续说：“你说过，刀可断情，心不可断。”
她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握剑，是指尖，擦了下剑鞘，像在掸灰。
厉断尘没再问。
他转身，背对她，往回走。
血还在流，但他走得慢，像在数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第**时，他停下。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卷刃的刀。
刀柄沾了血，黏手。
他没擦，插回腰后。
刀尖，刚好抵住左肋骨——那里，别着那支银簪。
他没回头。
身后，风又起了。
吹过**，吹过七具**的残影，吹过长老们发凉的袖口，吹过沈孤鸢的衣角。
她终于抬了眼。
看他背影，看他腿上拖出的血线，看他腰间那支簪子。
她没动。
也没出剑。
她只是低头，从袖中取出半块玉佩——断口处，刻着“断尘”二字。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她没看，只是握紧了。
手心，渗出血，和玉佩上的旧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新，谁是旧。
厉断尘走到石阶底部，停下。
他没看七派的人，也没看沈孤鸢。
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瓦片。
瓦片边角还沾着泥，是山道上的黄泥，干了，裂了，像块饼干。
他拿在手里，没扔。
转身，走了。
没人拦。
没人追。
七派长老站成一圈，没人说话。有人低头看鞋底的泥，有人摸了摸袖口的灰，有人悄悄把断了毛的拂尘藏进袖子里。
风又吹。
吹过**，吹过血迹，吹过那把卷刃的刀，刀柄上，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血。
沈孤鸢站在原地，没动。
石阶尽头，那块碎瓦，被风卷起来，滚了两圈，停在她脚边。
她没捡。
风继续吹。
吹过云顶峰，吹过寒鸦岭，吹过玄天阁的破窗，吹进一间破庙的屋檐下。
庙里，墙上有一幅画。
画的是两个人，并肩站着，刀剑交叠，身后是星火。
画得极慢，每一笔都像在剜肉。
画上，那人的左臂，是空的。
袖子空荡荡垂着。
画外，有人在门外，轻轻推了下门。
门栓松了，吱呀一声。
她没进。
只在门口站了会儿。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地上，照见一滩水痕——是刚才有人踩过，鞋底带进来的雪水。
水痕，没干。
她看了眼，转身走了。
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