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音盒------------------------------------------“你叫什么？小七。这不是大名。大名就是小七。”。小女孩把八音盒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死死抱着，眼睛肿得像核桃。鼻涕糊了一脸，用裙子袖子胡乱蹭了蹭。她的裙子本来是**的，现在上面有两块暗红色的印子。。，进入城区。这里的状况比高架桥好不了多少——有的车撞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有的歪在人行道上，有的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一整条街道，浓烟在月光下滚成一种灰红色的云。。至少有路可以走。《月光奏鸣曲》已经弹完了。收音机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主持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依然平静，依然温柔：“接下来，让我们回顾卡拉扬指挥的柏林爱乐版《命运交响曲》。”。。，砸在所有能听见它的空间里。。车窗外面，那些散落在街道上的丧尸，忽然同时抬起头。《命运》。贝多芬第五交响曲。C小调。那个著名的“当当当当”，从一开始就被形容为“命运在敲门”。——它们开始狂奔。
我还以为《月光》的模式是安全。
然后《命运》告诉我：不，每种音乐是不一样的。
《致爱丽丝》是散步。《月光》是静默。《命运》是狂暴。
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后视镜里已经有七八个黑影在朝我的方向追。而收音机还在无比敬业地播放那些激昂的**，像在给一群疯子配进行曲。
“堵住耳朵！”我朝小七喊。
她看着我，不明所以。
“把你耳朵堵上！别听这个！”
小七把艾莎八音盒凑近耳朵，拧了一下发条。叮叮当当的电子音响起，是《小星星》——塑料质感，走音，还有一点电量不足的沙哑。
声音很小，几乎盖不住收音机里的《命运》。
但是车窗外，离车最近的一个丧尸忽然顿了一下。
不是攻击停止，是步频乱了。像跳舞时踩错了节拍。
我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脏跳得比《命运》还重。
《小星星》。八音盒。微弱的声源。干扰了丧尸对《命运》模式的响应。
这个发现比《月光》的安全模式更关键。
我不是观察到了规律——我是撞上了规律。
但现在不是总结的时候。收音机的《命运》已经进入发展阶段，追在车后的丧尸越来越多。我伸手去关收音机——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关掉音乐，它们会不会扑得更快？
我不知道。
这是一个要命的不知道。
我选择不关，而是切台。
连按三下，跳过两个嘈杂的广告台，跳到一个还在放古典音乐的地方——谢天谢地，是小提琴，《小夜曲》的前奏，舒缓、悠长，像黑暗中的一条丝带。
丧尸的速度降下来了。
不是立即停下，是逐渐减速，像被抽走了燃料的发动机。从狂奔变成快走，从快走变成慢走，最后停在原地，歪着头，似乎在寻找那个忽然变了的节拍。
我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远离了燃烧的街道。巷子尽头，是一排老旧的临街商铺。中间那一家，卷帘门关着，上面喷着七个褪色的红字——
“雾起旧时光”。
我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