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是压了块石头。
"那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吴大婶叹了口气。
"陈志远这个人还算老实，没有打过她，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看得出来那姑娘心里不亮堂，整天没什么笑，话也少了，不像以前那个人了。"
我在村里住下来，暂时没出去找活计。当兵三年攒了点津贴，够撑一阵子。
每天我在村里转悠，看看哪里变了，哪里还是老样子。有时候经过林秀梅的娘家，会看到她偶尔回来帮**搭把手，但从来不抬头看路上的人。
我们明明住在同一片地方，却像是两条不相交的路。
直到第十一天，我在皂角树下遇到了她。
那天天气好，我一个人坐在树下，想着去镇上找工作的事。她从小路那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放着一把山芹菜。
看到我，她脚步停了。
我们对视了片刻，谁都没先开口。
还是她说话了。
"建国，你……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
我站起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手。
她走近了一些，我才注意到她瘦了很多，颧骨微微高了，脸色也没了以前的红润。
"在部队……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想家。"
她点点头。
我们又安静了一会儿，她提起篮子要走。
"秀梅。"
她回过头。
"我听说你爹的事了，你们家现在……"
她的眼圈红了，但还是扯出一点笑。
"熬过来了，总算熬过来了。"
"如果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可以……"
话卡住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后半句该怎么说。
她摇摇头。
"建国，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不用再想了。"
说完，她快步走开，没有再回头。
03
往后几天，我总是在皂角树那一带转悠，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转。
但她再没出现过，像是刻意绕开了这条路。
我开始从村里人的话里拼秀梅现在的处境。
陈志远确实没打过她，但两个人感情底子太薄，过的是面子上的日子。嫁过去快一年了，肚子没动静，婆婆已经憋不住了，开始在外头说话。
"陈家老**嘴毒，前天在井边说，娶回来个不会下蛋的，彩礼白花了。"村里的钱大姐告诉我，"那话说得，人家秀梅要是听见了，还怎么做人。"
我心里不好受，想着她一个人在陈家扛着那些话，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起来在村外走。月亮很圆，把田里的土块照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隔壁镇的陈家院子附近。
院子里还亮着灯，有几道影子，还有隐约的争吵声。
我站在远处的树丛里，没敢再靠近。
突然，院门开了，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是秀梅。
她朝着我们村的方向跑，我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她一路走到皂角树下才停住，抱着树干哭起来，哭得很放肆，好像憋了很久。
我站在暗处，不敢上前。
她哭了很长时间，哭完了才直起身，抬手擦脸。
就在她要转身走的时候，她看见了我。
"建国？你怎么在这里？"
她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还是赶紧低下头，不想让我看她的脸。
"睡不着，出来走走，碰上了。"我说。
"发生什么事了？"
她摇头。
"没什么，有点想家，就……"
我知道她在说假话，但也知道她不想让我追问。
夜风把皂角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我们又是一段沉默。
"建国，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在这棵树下许过愿？"
我当然记得。她说要跟我一直住在这个村子里，我说要给她盖一间有玻璃窗户的房子。
"记得。"
"那时候真傻，以为许个愿就能算数。"
她苦苦地笑了一下。
"秀梅……"
"建国，如果时间能倒回去，你会不会选择不当兵？"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如果不当兵，她家出事的时候我是不是能帮上一把？但没有如果，什么都是定了的事。
"我不知道。"
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们都得认。"
她提起篮子，我叫住了她。
"秀梅，如果你不快活，你可以……"
她转身，打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