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我是宋锦棠的人形血袋。
她白月光要血，就从我身上抽。
抽了三年。最后一次，抽干了。
我死在地下室。她进来看了一眼。
"真脏。换块地板。"
重生回到那根针头扎进胳膊的下午。
管子里的血还在往外流。
我笑了一下。
拔了。
1
手术室外的走廊亮得晃眼。
白炽灯嵌在天花板里，那种过于干净的光打在祁砚的脸上，打在他挽起的袖口上，打在胳膊弯内侧那根扎进血管的针头上。
血是暗红色的。
它顺着透明软管往外流，经过一段弯折，消失在身旁推车上的储血袋里。护士刚换走了一袋，新的空袋子鼓起来的速度很慢，但它确实在鼓。
祁砚盯着那根管子，盯了很久。
他的指尖是凉的，嘴唇干裂，太阳穴突突跳。这种感觉他的身体无比熟悉——上辈子最后三年里，他几乎没有哪一天不是在这种眩晕感中醒来的。
上辈子。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炸开的时候，他浑身的血停了一瞬。
然后记忆涌上来。
不是慢慢回放，是洪水开闸。
——灰白色的地下室。没有窗。铁架子上挂着输血袋，六个，空了五个。他躺在行军床上，手臂上扎着两根针，已经没力气转头。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他数了三年都没数到尽头。
——宋锦棠推门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她站在床尾看了他一眼。
一眼。
他想叫她的名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地上。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上有一小摊血，是针头松脱时漏的。
宋锦棠皱了皱眉头，退开半步，用那种躲避路边脏水的姿势绕过了那摊红色痕迹。
然后她对门外说了一句话。
"叫人来把地板换了，太脏了。"
高跟鞋声远去。门关上。地下室恢复死寂。
他在那之后又活了四十分钟。确切地说，是又出了四十分钟的血。行军床上的被单从灰白变成暗红，最后变成黑色。
他是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死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恨，不是不甘。
是——
"原来她踩在我血上的时候，要嫌脏。"
……
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把祁砚拽回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前的白炽灯晃了几下才稳住——走廊，消毒水味，推车上的储血袋，胳膊上的针头。
全在。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门上方写着"手术进行中"。
走廊另一头，一个女人在来回踱步。风衣裹在身上，发丝有些散乱，鞋跟每踩一步都在磨地面。她手里捏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宋锦棠。
祁砚认出她的侧脸。二十二岁的宋锦棠，比他记忆中死前那个消瘦冷硬的版本年轻太多。眉目之间还带着属于大小姐的那种干净傲气，连焦虑都焦虑得精致。
她在等裴时昭手术的结果。
车祸，Rh阴性A*型血大量流失，全城血库告急。宋怀远一个电话打到祁家，祁砚被连夜送到了医院。
——因为全京城，只有他一个人的血型与裴时昭完全匹配。
这是上辈子一切噩梦的起点。
就是今天。就是这根针。
他低头看着管子里自己的血，缓慢而沉默地向外流。
就跟三年后那个地下室里一模一样。
区别只在于，三年后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时候会停。
答案是永远不会。
祁砚抬起右手。
他的动作很缓慢，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胳膊被抽了几百毫升血之后有些发麻。他的手指碰到那根针的针座，冰凉的塑料贴在指腹上。
护士不在。刚换完血袋去了隔壁登记。
走廊里安静得只听见宋锦棠的鞋跟声。
嗒。
嗒。
嗒。
祁砚捏住针座，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
拔了出来。
针尖滑出皮肤的时候伴随着一声极轻的闷响。一小股血从**涌出来，在胳膊弯上迅速汇成一颗暗红的珠子，挂了一瞬，落在裤子上。
透明软**最后一点血被空气推着走完了最后几厘米停了下来。
储血袋不再鼓。
祁砚用拇指摁住**，把袖子放下来。他坐了一会儿，等眩晕感退去，然后撑着旁边的扶手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惊动了宋锦棠。
她转过头来，先是看到他站着，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他胳膊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