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度，隔着白大褂的布料，烫着他的大腿。
"拜了多久？"
"也就两个来月。她说自己老觉得身上沉，去医院查不出毛病，就——就听人介绍，去镇上找了个看事的。回来以后她说好多了，精神也好了，吃饭也香了。我寻思着也没什么坏处……"
"那个看事的，长什么样？"
女人想了想："我没见过。我婆婆说是个老头，穿旧式衣裳，背着个药箱——像**那种郎中的药箱。她说是白仙堂的，给看病的，不收钱。"
程也握着听诊器的手微微发紧。
"不收钱？"
"嗯，我婆婆说白仙看病不收钱，但有个规矩——"女人忽然停住了，像意识到自己不该说。
"什么规矩？"
"她说……白仙救了人，被救的人得替白仙做一件事。什么事得等白仙来告诉你，不能问，不能拒绝。"
程也沉默了几秒。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监护仪上的数据在波动，心率忽快忽慢，像什么东西在扯着一根线，一松一紧。
"我需要查一下她的既往用药。"他转向小周，"另外，毒理筛查加一组，把乌头碱、马钱子碱也带上。"
小周愣了一下："乌头碱？这不是——"
"加上。"程也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走到抢救室角落，背对着众人，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符纸。
白底，朱砂，一个"代"字。
纸张的触感不对——不是宣纸，也不是黄裱纸，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薄得透光，却韧得撕不开。他把符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字，小得多，像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面。
他凑近了看。
背面写的是药方。
方头三个字：白三姑。
程也的瞳孔骤缩。
白三姑——那是他外曾祖母的名字。一个他从没见过、家里从没人提过的名字。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十岁那年，他在老宅翻到过一本药方笔记，牛皮纸封面，墨线装订，扉页上就写着这三个字。
那本笔记后来被他的母亲发现了。他永远记得母亲当时的表情——不是生气，是恐惧。那种恐惧比愤怒更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母亲把笔记烧了。
但程也记住了里面的内容。每一页，每一个方子，每一个剂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就像那些字不是他读到的，而是本来就长在他脑子里的。
而现在，他手里这张符纸背面的药方，笔迹和那本笔记一模一样。
监护仪突然报警。
程也转身——老**的心率从78跳到140，血压骤降，血氧掉到82%。他冲过去，一边掀被子一边喊："肾上腺素1mg，准备气管插管！"
小周手忙脚乱地抽药，另一个护士推来插管车。程也掰开老**的嘴，喉镜探进去——
他愣住了。
老**的舌根底下，压着一张纸。
白底，朱砂，一个"代"字。
和口袋里那张一模一样。
他的手抖了一下。喉镜的金属片碰到了那张纸，纸融了——不是被水浸湿那种融，而是像冰遇火，从边缘开始，迅速消解，渗进舌根的黏膜里。
老**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直直地盯着程也，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她的嘴没有动，但程也听到了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骨头里听到的，从胸腔里听到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面说话：
"你怎么还不来？"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程也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抢救车。金属器械叮叮当当滚落一地。
"程医生！程医生！"小周在喊他。
他定住神，深吸一口气。老**的心率开始回落，血压缓缓上升，血氧回升到95%。监护仪的报警声停了。
老**安静地躺着，眼睛闭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程也的口袋里——他的手伸进去摸了一下。
符纸不见了。
他摸到了另一样东西。粗糙的，折叠的——他掏出来一看。
是一张新的符纸。白底，朱砂。但上面的字不是"代"。
是一个名字：程也。
他攥紧了符纸，指节发白。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白光惨惨地照着一切。
程也忽然想起母亲烧掉那本笔记时说过的话——那是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