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咸腥味，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口袋里装着那封后来寄到的实体邀请函。纸质厚实坚韧，带着陈年羊皮纸的触感，边缘有细微的毛边。邀请内容是用一种特殊的蓝黑色墨水手写，措辞优雅，邀请他这位“对地方历史有独到见解的学者”前往岛上，参与一个私人性质的历史遗迹考察，主题正是“二十世纪初东**域航运史与‘海神号’事件”。随信附上了一张数额不菲的预付支票，以及一张无法追踪的匿名电子船票。信末的签名依然是那个海浪图案。
这太刻意了，像鱼饵。但陈默无法抗拒。那些零碎的疑点，那页神秘的日记，像钩子一样扎在他心里。他需要答案，需要证明自己追寻的方向没有错。哪怕前方是陷阱。
船舱里人不多。除了他，还有五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穿着考究唐装的男人，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眼神时不时扫过其他人，带着商人的精明和警惕。陈默记得邀请函附带资料里提过，有位收藏家赵启山先生同行。一个年轻女人，戴着黑框眼镜，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正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上显示的海洋生物图谱，她是苏晚晴，海洋生物学研究生。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沉默地坐在角落，望着窗外，脸上布满风霜的痕迹，那是守岛人老周，据说是来接他们的。还有一个穿着皮夹克、神色冷峻的男人，一上船就占据了靠门的位置，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林渡。
陈默本能地感觉到林渡的不同。那不是学者或游客的气质，更像是一头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兽。两人的目光有过短暂的交汇，彼此都迅速移开，但都留下了印象。
渡轮靠岸时，天色已近黄昏。所谓的码头不过是几块腐朽木板搭成的简易栈桥，在浪涛中摇晃。老周率先跳下去，动作出乎意料的敏捷，他稳住一块木板，用沙哑的声音招呼大家：“快些，天黑了路不好走。”
岛上比想象中更荒凉。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蕨类植物茂盛得几乎淹没小径。空气潮湿闷热，带着浓重的植被腐烂气息和远处海风的味道。走了约莫半小时，一座废弃的石头灯塔出现在视野里，斑驳的墙体爬满深绿色的藤蔓。灯塔不远处，是一栋规模不小的西式庄园遗址，虽然破败，但骨架犹存，能看出昔日的规模。
“到了，就是这里。”老周指着庄园主建筑，“客房收拾过了，水电都有发电机，但不太稳定。食物储备够一周。”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岛上晚上风大，灯塔的钟……有时候自己会响，别太在意。早点休息。”
分配房间时，陈默和林渡被安排在了走廊两端。房间是旧式装修，家具厚重，散发着霉味。陈默放下简单的行李，第一时间检查了房间。窗户锁扣锈死了，门锁倒是结实。他注意到壁炉台上方挂着一幅褪色的油画，画的是百年前的海港，一艘蒸汽轮船正准备出港，船名模糊，但轮廓有点像资料里的“海神号”。
晚餐是在空旷的餐厅长桌上进行的，食物简单，罐头和面包为主。气氛沉默得诡异。赵启山试图活跃气氛，聊起古董收藏，但没人接话。苏晚晴吃得很快，然后说要去整理带来的采样设备。老周不知何时不见了。
林渡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各位，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都是收到邀请函来的吧？内容可能不一样，但目的地都是这里。”他放下叉子，目光如刀，“我叫林渡，以前是**。我收到的邀请，暗示这里能找到一些旧案子的真相。我想知道，你们收到的，又是什么？”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传来隐约的海**，和远处灯塔方向，一声沉重、悠长，仿佛来自时光深处的钟鸣。
“当——”
陈默感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那钟声，和日记里提到的日期，和“海神号”沉没的时间传说，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吻合。他抬起头，看到林渡也正看向窗外，眉头紧锁。赵启山盘核桃的手停住了，苏晚晴的脸色有些发白。
第一夜，在孤岛回荡的钟声里，开始了。
第一夜
钟声的余韵似乎还黏在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