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五万的协议逼儿媳签字。"
"这才叫整人。"
最后四个字，我说得很轻。
方秀珍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方秀珍拔高的叫喊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还有陈砚秋沙哑的"妈，你别这样"。
电梯下行。
金属门面映出我的脸。
没什么表情。
很疲。
手机亮了。苏瑶的消息。
"地库等你。"
第三章
地下**的灯管嗡嗡响，光线发青。
苏瑶靠在她那辆白色轿车旁，手里捏着一杯奶茶，递过来。
"喝一口。"
我接过，吸管咬了一下，太甜。
"吓着了？"
"吓什么。"苏瑶翻了个白眼，"就是觉得你忍太久了。"
她拉开车门，示意我上车。
我拉开副驾车门的时候，余光扫到**入口的方向。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访客车位上，车灯灭着，但驾驶座上有人。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有烟雾飘出来。
苏瑶也看到了，皱了下眉。
"谁？"
那辆车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下来。
二十五六岁，长头发，穿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妆容精致，踩着半高跟的鞋，走路很轻，像怕惊动谁。
她走到**通道中间，看见了我，脚步停了一拍。
然后继续朝电梯方向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敌意，也不是示好。
是一种"知道你是谁"的笃定。
她走进电梯，按了包间那一层的楼层按钮。
电梯门关上。
苏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认识？"
"不认识。"
"那她上去干什么？"
我没回答。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苏瑶发动引擎。
车子还没出库，我的手机又亮了。
陈砚秋的消息。
"知意，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
第二条紧跟着来。
"盈盈只是我同事，你别多想。"
我盯着"盈盈"两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苏瑶瞄了一眼，吸了口气。
"他给你解释什么？"
"不知道。"
我退出对话框，打开另一条新消息。
公司法务部的同事发来的。
"沈总，翔华盛建材的合作冻结通知函已起草完毕，附件请过目。需要今晚发出吗？"
我回了一个字："发。"
苏瑶把车开上地面，汇进主干道的车流。
"刚才那个女人，"她说，"我总觉得不对。"
"嗯。"
"陈砚秋发消息提的盈盈，是不是就是她？"
我没说话。
但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方秀珍选今天甩离婚协议，不是心血来潮。
她已经找好了替补。
那个穿奶白色裙子的女人，就是方秀珍给陈砚秋挑的下一任。
她在楼下等着。
等我签完字，等我走人，等她上楼，坐到我的位子上，端起我的杯子。
一套流程，安排得滴水不漏。
苏瑶骂了一句不太文雅的话。
我关上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回公司？"苏瑶问。
"嗯。"
夜色往车窗上压过来，路灯一盏一盏地退。
十五万。
这就是我三年婚姻的定价。
一个替身已经在楼下候场了。
行。
**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
民政局门口那排银杏树刚冒出新叶，嫩绿的，在风里有些晃。
陈砚秋到得比我早。
他站在台阶旁边的花坛边上，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塌着，衬衫领子有一边没翻好。
看见我下车，他迎上来两步，又收住。
"知意。"
我没应，往大门走。
他跟上来，步子比我慢半拍。
"妈昨晚没睡好，吃了两片安定才躺下。"
我推开玻璃门。
"项目的事，真不能缓一缓吗？"
"华盛是我爸花了大半辈子撑起来的公司，突然冻结合作，上下游全乱了。"
我在叫号机前站定，转身看他。
"陈砚秋。"
"你现在是来谈***生意，还是来办我们的事？"
他嘴动了动，说不出话。
大厅里人不多。
取号，等位，递材料。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核对信息，问了两句程序性的问题，敲了章。
两本红色的证换成两本暗红的。
拿到手上，纸壳还有点温。
走出大厅的时候，阳光直直照下来。
陈砚秋捏着离婚证，手指收得很紧。
"我真没想到。"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