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住了嘴角那个快要压不住的笑意。
她想起三天前的晚宴，她蹲在角落里吃提拉米苏，隐约感觉到二楼有一道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她当时没有抬头，因为她知道那道视线来自谁——她余光早就扫到了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他站在栏杆后面，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很久。
她没有抬头。
不是因为没注意到，恰恰相反，从踏进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会在哪个位置、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会用什么姿态站在那里。
她做了七天的功课——看了数不清的财经访，她知道他不喜欢聒噪的女人，不喜欢主动贴上来的女人。
不喜欢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的女人。她知道他最欣赏的是那种有分寸感、知进退、不卑不亢的人。
所以她蹲在角落里吃蛋糕，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她故意没有化妆，故意穿得随意，故意在被人发现的时候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的羞涩笑容。
能让他眼前一亮的，恰恰是这种“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松弛感，这种“我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底气，这种“我吃蛋糕吃得比跟你们社交认真多了”的真实。
但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是精心设计过的。尤其是不能让谢渊知道。
那个男人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尤其是故意靠近他的。之前有好几个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接近他的女人下场都很惨。
有一个在宴会上“不小心”把酒洒到他身上的，第二天她父亲的公司在项目审批上被卡了三个月；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买通了他身边的司机，假装在车上落了东西，结果当天晚上，她家的产业就从谢氏的合作名单上消失了。
这些事都不是秘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谢渊对付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比对付商业对手还要干脆利落。
沈意不想成为下一个。
所以她必须格外谨慎。她必须在谢渊面前表现得毫不在意。
必须让他觉得她是被动的、是无辜的、是一不小心走进了他的世界然后被他吸引的，而不是从一开始就瞄准了他的。
“小意。”沈轩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嗯？”
“你离谢渊远一点。”沈轩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那个人不是你能招惹的。他有未婚妻，季云姐对他一心一意，你别掺和进去。”
沈意看着哥哥那双好看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哥哥啊哥哥，你是真的没看出来季云看你的眼神吗？
你是真的没发现自己看季云的眼神也不一样吗？你还让我离谢渊远一点——你自己怎么不离季云远一点？季云的未婚夫可是谢渊，你惹得起吗？
但她没有拆穿他。她只是乖巧地点头：
“知道了哥，我又不喜欢他，我才不会往他跟前凑呢，躲都来不及。”
她确实不喜欢他。至少现在不喜欢。她接近谢渊的目的跟风月无关，跟家族有关。沈家需要一个靠山，谢家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她能成为谢渊的妻子，沈家就能在京市站稳脚跟。
爷爷就不用再为了一个项目审批低声下气地求人，哥哥就能不用再辗转于各种晚宴之间赔笑脸。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沈家百年基业的事。
所以她可以不喜欢他。她只需要让他喜欢上她。
仅此而已。
但沈意想到了季云。
今天在宴会厅见到季云的时候，她在心里默默给季云做了一个人物侧写。
季云这个人，世家出身，教养极好，气质温婉，是小家碧玉那种类型。她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大美女，但越看越舒服，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不烫嘴不凉心，喝下去润物细无声。
她应该是那种传统的、认命的、接受家族安排的好女孩，谢渊对她不冷不热，她也不哭不闹不争不抢，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等着婚期到来，等着穿上嫁衣，等着成为谢**，然后就这样过一辈子。
如果没有沈轩的出现，季云大概真的会这样过一辈子。
但沈轩出现了。
沈轩像一把刀，精准地**了季云最柔软的那一处——她从未被人真正在意过。
谢渊把她当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