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车里，她知道他在看她，她知道他降下那条车窗缝就是为了看她。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抬头看过去，四目相对，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知道她注意到了他。但她没有。
因为时机不对。
第一次“不经意”的相遇，她应该毫不知情。应该像一阵风一样从他面前经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让他鼻尖萦绕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挥之不去。
所以她没有转头，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但她知道，迈**里的那个人，大概已经记住了她。
果然，三天后，秦墨亲自给沈轩打了电话。
“沈轩，**周末有没有空？我们几个想去郊区那个跑马场玩玩，正好缺个伴，让**一起来呗。”
沈轩当时正在看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目光穿过书房的玻璃门，落在客厅里正在跟季云视频通话的沈意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不辨喜怒：“她周末要跟朋友出去玩，没空。”
“那下周呢？”秦墨追问得很快，快得不像是临时起意。
沈轩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秦墨，你是不是太闲了？你那个新能源的项目批文到手了？”
秦墨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哥，你就带妹妹出来一次行不行？你不知道赵屿那小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上次没看够。”
“还有周正，谢渊那个表弟，上次他晚到一步没见着，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天**我沈意什么时候再来。”
沈轩听到“周正”两个字的时候，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谢渊的表弟周正，二十五岁，在京圈二代的评价里是“没什么心眼的傻白甜”，谢渊对这个表弟还不错，经常带着他出席各种场合。
“我再问你一句话，”沈轩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她想让她来，还是他想让她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秦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正经，正经得不像他的风格：“沈轩，你心里清楚就行，不用说出来。”
沈轩闭上眼睛，太阳穴后面的筋跳了一下。
他没有再拒绝。
周六下午，沈意还是被沈轩带到了跑马场。
她穿了一条鹅**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被风吹起的时候像一面柔软的旗帜。
她本来不想穿裙子的——骑马穿裙子不方便，但沈轩说“你又不骑，你就是来当风景的”。
沈意当时还白了他一眼，但到了跑马场才发现，哥哥说得对。
她确实不用骑。
因为她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整个跑马场的人都在看她。
秦墨第一个迎上来，今天的他穿着马术服，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比平时多了几分英气。
他一见沈意就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沈意妹妹，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赵屿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沈意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但耳尖的红出卖了他。
后面还跟着两三个沈意叫不上名字的二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意礼貌地跟她逐一打了招呼。
但她的余光，一直在找一个人。
谢渊没有来。
跑马场的那排遮阳伞下，只有她的哥哥沈轩、季云、季云的妹妹季兰、秦墨、赵屿、谢渊的表弟周正，以及另外几张她在晚宴上见过的面孔。
谢渊的专座在遮阳伞的正中央，此刻空着，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沈意的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不应该期待他出现。期待是第一步，第一步就会露出破绽，破绽一旦暴露，她之前的全部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她调整了表情，走向人群。
周正是第一个冲到沈意面前的人。他穿了一身白色的马术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的，五官跟谢渊有几分相似，但要稚气得多，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干净。
他跟谢渊完全是两种人——谢渊是深潭，他是清溪；谢渊让人猜不透，他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你好，我叫周正，是谢渊的表弟，上次晚宴我没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