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观众席传来罐头笑声，衬得客厅更加空旷寒冷。母亲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沉默地收拾完地上的狼藉，用创可贴胡乱缠住流血的手指，然后坐在沙发角落，盯着电视屏幕，眼神却是涣散的。父亲从阳台回来后，脸色灰败，几次想开口，目光触到母亲僵直的背影，又咽了回去。他最终只是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白酒，喝得又快又急。
守岁的钟声敲响时，群里的红包雨又开始了，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死寂从未发生。但再也没有人@我爸。那个截图，像一块无形的礁石，沉在聊天记录的最深处，沉默地硌着每一个人。
凌晨两点，父母房间的门紧闭着。我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脸颊。那串转账记录的数字，那声“囡囡”的语音，在我脑子里反复倒带，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一阵阵发紧，是冰冷的痉挛。
我必须知道。
我起身，赤脚走过冰凉的地板，来到客厅。父亲的手机就搁在茶几上充电，屏幕朝下。我拿起，冰凉坚硬的触感。指纹解锁，失败了。密码。我试了他的生日，母亲的生日，都不对。最后，我输入了我的生日。
屏幕亮了。
手指有些抖，滑过那些工作软件和新闻APP。我点开相册。最新照片是今天下午拍的，一盆水仙花。再往前翻，大多是会议纪要、文件截图。没有异常。没有那个“彤彤”的照片。
心一点点往下沉。或许真是我想多了？或许只是什么远房亲戚的孩子，他资助求学？
不对。二十年。每月两万。哪个远房亲戚需要这样持续、巨额的资助？而且，他叫她“囡囡”。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隐藏相册”或“加密相册”的选项。果然，有一个名为“工作备份”的相册，带着一把小小的锁图标。需要密码。
我再次输入我的生日。
锁开了。
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
不是工作文件。是照片。几十张，上百张。像一个无声的、缓慢播放的成长纪录片。
第一张，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小脸皱红，眼睛闭着，躺在医院的育婴室里。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水印：2004.06.17。比我弟弟晚出生五年多。
第二张，婴儿大了些，坐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对着镜头笑，露出两颗乳牙。**能看到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陌生的、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绿树。
第三张，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蓬蓬裙，手里拿着一个米老鼠气球，背后是迪士尼城堡的尖顶。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笑。
**张，第五张……小学入学，戴着**的安全帽；生日派对，面前是一个多层蛋糕；滑雪，穿着笨重的滑雪服；毕业典礼，穿着小袍子……
照片里的女孩一点点长大，婴儿肥褪去，下巴变尖，眉眼逐渐长开。她总是笑着，**也从普通的住宅，换成了更豪华的别墅，更广阔的山野，更陌生的异国街道。埃菲尔铁塔，*****，悉尼歌剧院……她的足迹遍布全球。
最后一张照片，不是单人照。是一张视频通话的截图。父亲的脸占据屏幕一半，他戴着耳机，**是我们家的书房。他正笑着，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柔软、专注，甚至带着点宠溺的卑微。屏幕另一角，是那个已经出落成少女的“彤彤”，她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羊绒衫，**是装修极简奢华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幅我看不懂的抽象画。她也笑着，比着“V”字手势，甜美，无忧无虑。
截图的时间点，是上周。
我退出相册，点开父亲的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彤彤”的***。头像果然是那个**月亮。没有聊天记录，显然被刻意删除了。但朋友圈有权限，我看不到。
我退出来，手指冰凉。利用照片里偶尔出现的地址牌、学校Logo、甚至她手中咖啡杯上的商标，我在几个社交平台上搜索。终于，在一个需要**的海外社交软件上，我找到了一个账号。头像正是她，昵称是“Tong’s World”。
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三天前。
九宫格照片。塞纳河，卢浮宫，咖啡馆，奢侈品店购物袋。配文：“谢谢爸爸的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