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注‘彤彤生活费’？”我打断他，举起他的手机，屏幕光映着他惨白的脸，“爸，你叫她‘囡囡’。你叫我，也是‘囡囡’。”
父亲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看我，又看看母亲死寂的眼神，仿佛终于意识到，那层遮羞布，已经被彻底撕得粉碎。
他匍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嚎啕大哭：“我错了……我错了啊……芳，囡囡，你们原谅我……我就是……就是看她可怜……”
母亲闭上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滚落。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我手里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陈禹发来的消息。一个加密文件的传输提示。文件名是：《朱彤真实身份及资金流向异常报告》。
文件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密码提示问题跳了出来：“你父亲最爱的那首歌是什么？”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最爱听的歌？父亲……他有什么最爱听的歌？他很少听歌。不，不对。小时候，家里有台老式DVD机，他偶尔会跟着唱几句。是什么……
记忆里，某个久远的、闷热的夏夜，他喝了点酒，在客厅用话筒跟着屏幕吼，跑调跑得厉害，母亲笑着骂他。那首歌……那首歌的旋律……带着哭腔的……
我手指僵硬地在密码框里输入三个字：《铁窗泪》。
进度条开始读取。一秒，两秒……
文件解锁了。
报告的第一行字，加粗，黑体，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我的眼眶：
“调查对象：朱彤（Tong Zhu）。备注：患有重度自闭症谱系障碍，伴有严重智力及社交功能缺损，长期于*****省某特殊疗护机构居住，生活无法自理。其名下奢侈品消费、环球旅行记录及高额学费支出，与多起跨境**案涉案账户存在高度可疑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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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的字，每一个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视网膜。我将屏幕转向父亲，手腕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屏幕的光映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像受惊的动物。
“这是什么？”我声音干涩，“彤彤有重度自闭症？生活无法自理？那这些环球旅行、奢侈品消费是谁在享受？爸，你看清楚，你的钱，可能进了**账户！”
父亲跪在地上的身体僵住了。他猛地抬头，脸上混杂的泪痕和血迹还没干，眼神从最初的茫然迅速变成一种被巨锤砸中的懵。他几乎是扑过来，想抢手机，手指却在碰到屏幕前蜷缩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些字，嘴唇哆嗦着，反复摇头：“不……不可能……她每次视频都好好的，就是有点内向，不爱说话……她画画很好，你看那些照片，她笑得多好……是假的！这报告是假的！陈禹从哪儿弄来的？他是不是想害我？！”
“表哥害你？”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尖利得不像是自己的，“报告后面附了***的诊断记录复印件、疗护机构的地址和***！罗艳兰一直在骗你！她用你女儿的病当幌子，***的钱，还把你拖下水！你自己看转账明细，看看你公司的钱是怎么一笔笔流出去的！”
母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没有再看父亲一眼，径直走到书房，拿出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她开机，登录网上银行，动作机械却稳定得可怕。打印机开始嗡鸣，一页页纸带着油墨味吐出来。她翻出家里所有***，保险柜钥匙，以及父亲偶尔带回家、她偷偷复印留底的几份公司财务报表草稿。厚厚的纸张堆在茶几上，像一座沉默的白色坟茔。
我们连夜联系了李律师，家里的常年法律顾问。李律师的声音在深夜的电话里显得格外凝重。他调取了更详细的流水，又通过几个私人渠道查证。凌晨三点，他回了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朱**，小朱，情况很不好。朱先生公司近五年，通过几个复杂的壳公司和****渠道，流向海外特定账户的资金超过四百八十万。这些资金的汇出时间，与你们提供的那个‘朱彤’及其母亲在境外的几笔大宗消费、购房首付、学费缴纳的时间点，高度吻合。朱先生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财务签字人，涉嫌挪用巨额资金，证据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