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红布。
沈临川在照片边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写：新仓租，六月前谈下来。
他把复印**开。
机器卡纸。
他蹲下去拆纸盒，手背被纸边划了一道。
我看见血，递给他一张酒精棉。
他说：“没事。”
我说：“擦。”
他停了一秒，接过去。
这一秒里，他不像刚才那个被直播间骂得满脸通红的老板。
他像一个被账期和房租逼到墙边的人。
小梁把记录本送进来。
她的手还在抖。
“程老师，我真没有换。”
我翻到F09-174那一页。
签名四个。
小梁的字小，老许的字歪，沈临川的字压得重。
赵启明的签名很飘。
我把页角抬起来。
纸背有一枚浅浅的油印。
像有人手上沾了黑色喷码油墨，又按过这页。
我问小梁：“赵启明签字前碰过喷码袋吗？”
小梁想了一下。
“没有。他嫌脏，都是汪遥拿。”
这句话出来，办公室安静了。
沈临川看向我。
我把记录本拍照。
“再找汪遥。”
赵启明已经走了。
他走得很快，连那两袋举报样品都没拿。
门卫说，赵启明的车刚开出园区，汪遥坐副驾。
阿池追到门口，只拍到尾灯。
我没有让他继续追。
“回车上，先备份直播源文件。”
小姚从台阶上站起来。
“秋姐，网上已经发酵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热搜词条没上，但同城榜第一已经是：程砚秋直播翻车。
第二个词条：辛禾山楂条疑似黑厂。
第三个词条：打假主播收钱洗地。
我的头像被人截出来，旁边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我按住封样袋。
另一张是沈临川给我递水。
配文写：一瓶水买下良心。
小姚骂了一句。
“这也太脏了。”
我保存截图。
“脏东西也要存证。”
她抹了一下眼角。
“云杉那边怎么办？”
我说：“明天我去。”
她看着我。
“他们会让你赔违约金。”
“那就带着封样袋去。”
晚上十一点半，我们把源文件备份到三块硬盘。
一块留给团队，一块封存，一块准备交监管。
阿池困得眼睛发红，还在按时间线剪出关键段。
他把九点五十七到十点零三那段反复看。
第七遍时，他忽然按住空格键。
“秋姐，你看这个。”
画面里，汪遥蹲下前，赵启明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机。
动作很轻。
像是在听谁说话。
两秒后，补光灯灭。
我让阿池放大。
赵启明的耳机线连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镜头太远，看不清内容。
阿池有些失望。
“拍不到。”
我说：“不用拍内容。时间点够了。”
他懂了。
如果赵启明只是举报人，他不该在直播操作节点给助理发指令。
如果他提前设计了灯灭和遮挡，他手机通信就是下一环。
这环***我们拿。
要靠监管调。
凌晨一点，沈临川送来一碗泡面。
厂里食堂关了。
他从门卫室翻出来一桶红烧牛肉面，又给我加了一个卤蛋。
我看着那个卤蛋。
“你们厂不是做山楂条和果脯？”
他说：“门卫刘叔藏的。”
我拆开叉子。
“他知道你拿了吗？”
沈临川说：“知道。就是他让我送来的。”
门卫室的窗户亮着灯。
刘叔坐在里面，一边看手机，一边揉眼睛。
他也在看骂我们的评论。
我把泡面推给小姚。
“你吃。”
小姚摇头。
“我不饿。”
沈临川说：“不饿也吃。你们团队的人脸都白了。”
小姚看了他一眼，小声说谢谢。
直播翻车后，最先倒下的往往不是主播。
是剪片、运营、场控、后勤。
他们没有被骂的经验，却和我一起挨骂。
我把时间线写在白板上。
九点三十八，老许推货。
九点四十九，赵启明入场。
九点五十一，汪遥第一次碰样品盒。
十点零一，补光灯灭。
十点零二，汪遥遮挡封样台。
十点零五，直播抽检开始。
每一个点都用蓝笔圈住。
沈临川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
“他为什么盯上我？”
我问：“你最近抢了谁的单？”
他嗤了一声。
“我们这小厂，谈不上抢。”
小梁在旁边说：“沈总，万家团购那个单。”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