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吧。"
"我骂不出来。"我**声音很疲惫，"他这个人我比你清楚，一辈子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命。但你也不能真不管他啊，他毕竟是你爹。"
"妈，二十万。全自费。能报十二万他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跟他说说，让他把医保开回来。"
"说了。他说丢不起那个人。"
"那……"我妈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去跟他说？"
"您去了也没用。他这个人，面子比命重。"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出租屋的天花板，水渍像一张嘲笑的脸。
"饿他几天。"
"啊？"
"不是真饿。我不去，不送饭，不打电话，不转钱。让他一个人在医院待着。他那些吹出去的**，没人给他兜底，自然就崩了。"
"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试。"我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妈，您别给他转钱。我每个月给你们的五千，他那份我先扣着。"
"你这孩子……"
"妈，我不是不孝。我是没钱孝。"
挂了电话，我盯着微信零钱看了半天。
余额：734.29元。
***：113,407.62元。
这就是我全部的身家。
连"百万"的零头都不到。
而我爹，正躺在医院里，以一个"百万年薪大老板儿子"的名义，享受着二十万全自费的待遇。
我关了手机，闭上眼。
明天不去。
后天也不去。
让他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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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不去医院的第三天，我爹在病房里建立了一个"帝国"。
这些都是霍铮跟我直播的。
他每天下午去给我爹送一次水果——"不是我对你爹好，是我对你好，怕你爹饿出毛病来你坐牢"——然后用微信给我实况转播。
第一天，我爹还在硬撑。
"你爹今天早上喝了一碗白粥，中午吃了两个馒头，晚上去食堂打了一份最便宜的青菜豆腐。"霍铮说，"但他跟老周说，他中午吃的是私人营养师做的低脂鸡胸肉配牛油果沙拉。"
"他知道牛油果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他说是绿色的梨，切开里面有个球。描述倒是挺准的。"
第二天，我爹开始社交。
六楼肿瘤科一共有十二间病房，每间两到四张床。我爹的312病房住了三个人——他，老周，和一个还没来的空床位。
老周是个退休教师，六十二岁，胃癌早期，比我爹早住三天。人很和善，但有个弱点——他特别容易被唬住。
我爹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你知道你爹跟老周说了什么？"霍铮的语音消息里带着憋笑，"他说他年轻时候做生意，亏了的那次，亏的不是三万块——他说亏了三百万。"
"三万变三百万。"
"然后他说他后来又赚回来了。怎么赚的呢？他说他在**赢的。"
"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省会。"
"但老周信了啊！老周还问他赌什么赢的，你爹说***。他连***怎么玩都不知道，给老周描述了一通，我听着描述……那是斗**。"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霍铮的声音压低了，"你爹今天把隔壁311的老赵也拉进来了。"
"老赵是谁？"
"一个肝癌术后复查的，五十八岁，做水产生意的。他比你爹有钱，是真有钱，开了辆凯美瑞来住院的。但你爹跟他一聊，硬是把老赵聊得一愣一愣的。"
"聊什么了？"
"你爹说他儿子的公司今年要上市。"
我闭上了眼。
"他还说你名下有个技术专利，估值两个亿。"
我的眼皮跳了三下。
"最牛的是——"霍铮已经憋不住了，声音里全是笑，"他说你之所以不来医院，是因为你在跟华为谈一个战略合作。"
"……华为。"
"他说你跟任总吃过饭。"
"任总哪个任总？"
"任正非。"
我把手机放下，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水渍越来越像一个竖起来的中指。
"霍铮。"
"嗯？"
"我爹的脑子里住了一个平行宇宙的我。那个我，年薪百万，开保时捷，名下三套房，公司要上市，跟任正非吃过饭，还有一个价值两亿的专利。"
"嗯。"
"但是现实中的我，月薪两万三，骑电动车，租六百块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