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宅里的旧**------------------------------------------，室友正在煮泡面，见她进来，把头抬了一下，说："听说你们修复室来了个大老板，真的假的？""真的。"林晚把外套挂上去，坐到桌边，把口袋里那张名片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傅言之，CEO。，然后嘴里发出一个长长的语气词，说："这是要给你投资？""不知道。"林晚把名片收起来，"他问了我一些外婆的事。"，没当回事，换了个话题去了。，把傅言之今天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一年，有时候半夜会说些糊涂话，把林晚叫到床边，说了很多她没听懂的东西，断断续续的，她当时以为是人老了说混话，没有太认真记。但有几次，外婆是清醒的，压低声音，握着她的手，把一件旧漆木**从床头柜最深处取出来，郑重地让她收好，说："这个交给你，你放在安全的地方，以后会有人来找，你把这个给他看，就说是谢云清留下来的。"，外婆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会来的。，林晚一直放着，没有打开，就放在老宅的那间里屋，跟外婆其他的遗物一起。，放假才回家，每次回去看一眼，确认还在，然后就走了。她不是没好奇过里面是什么，但外婆的交代太郑重了，郑重到她觉得这件事不应该那么随意地处理，所以一直没开。，说这个手法是一个特定传承体系里的东西。，决定周末回一次老宅。，林晚周六早上搭了两趟公交，到外婆的老宅所在的那条巷子里，推开院门进去，院子里落叶没清扫，有点荒，她进了里屋，在床头柜最里头翻了翻，把那个漆木**取出来。
**不大，两个巴掌合起来那么大，漆面已经有了细碎的裂纹，但锁扣还完好。钥匙她知道在哪里，就穿在外婆一串旧钥匙上，一直挂在墙上的那颗钉子上。
她开了锁，把**打开。
里头放着一叠东西，最上头是一封信，纸已经有些发黄，墨迹还清晰，写的是繁体，字迹工整，但有几处有改动的痕迹。
林晚把信取出来，看了起来。
信写得简短，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说了几件事：第一，**里的东西是当年受托保管的，原主人是傅家；第二，傅家若有后人寻来，见此物可认；第三，若无人寻来，此物带入棺材，不与外人道。
林晚把信叠好，往下翻，下面是一件薄薄的绢帛，折了好几层，展开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她一时看不清，在窗边对着光看了一会儿，认出这是一份修复手法的记录，记的正是外婆教给她的那一套手法，但比外婆教的更完整，有很多她从来没见过的内容。
绢帛下面还有一件东西，是一块玉佩，成色很好，白中透着一点淡青，圆形，正面刻了一个字，笔画很简单，她认出来是一个"傅"字。
林晚把这三样东西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放回**里，锁上，拿出手机，找到傅言之的名片，把号码打进去。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了，没说话。
林晚开口："是傅先生吗？"
"嗯。"
"是林晚，"她说，"我找到一些东西，想跟你见个面。"
对面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说："你现在在哪里。"
"外婆家，西城老区，靠近南湖那一片。"
"地址发给我。"
不到四十分钟，林晚听到院门外有车停下来，她去开门，看到傅言之一个人走进来，换了一身浅色衬衫，手腕上那串沉香佛珠在院子里冷冽的光线下看得很清晰。
他扫了一眼院子，没说什么，跟着林晚进了里屋。
林晚把**放在桌上，把三样东西取出来，摆好，往旁边退了一步。"都在这里了。"
傅言之走过去，先把那封信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回去，然后把绢帛展开，对着窗边的光看了很久，一个字没说，林晚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连翻动绢帛的动作都很慢。
最后他把玉佩拿起来，翻过来，看了背面。
林晚不知道玉佩背面有字，她没注意到，这时候才跟着凑近了一点，看到背面刻了四个字，字很小，笔画很浅，像是后来补刻上去的，她认了一下，是"代为守护"。
修复室里的安静和这里的安静不一样，这里更重，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傅言之把玉佩放回去，转过身，看林晚。
"你外婆，"他说，"是观微阁谢家的人。"
林晚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谢家负责器物修复和鉴定，是观微阁很重要的一支传承，但十二年前出了一件大事，谢家人失去了联系，我们以为这一支断了。"他顿了一下，"你外婆把这些东西保存下来，这件玉佩是傅家的信物，不是谢家的，你外婆是替人保管的，替我们家保管的。"
林晚吸了口气，把这段话消化了一遍。
"所以你外婆说的会有人来找，"她缓过来，开口，"就是你们家的人。"
"对。"
林晚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忽然觉得有些说不清楚的难受，不是伤心，是一种很具体的、把一件拖了好多年的事终于对上了口的感觉。
"外婆一直等着有人来，"她说，声音很平，"等了好多年。"
傅言之没有说"对不起"这种话，他只是停了一下，看着那个**，说："这些东西，可以交给我保管吗。"
林晚说："可以。"
她把**推过去，傅言之把它接过去，然后把绢帛叠好，把玉佩收好，把信折好，重新放进**，合上锁扣，拿在手里。
"谢家的那份手法记录，"林晚开口，"绢帛上我没见过的那部分，是你们一直掌握的，还是也失传了。"
傅言之看了她一眼。"失传了一部分。"
"我可以把我外婆教我的抄录下来给你。"林晚说，"算是还给你们。"
"不用算是还。"傅言之说，"你外婆帮我们守了这么多年，这份手法她传给你，是你的。"
林晚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傅言之提着**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回头说："你愿意多了解观微阁的事吗？"
林晚站在里屋门口，看着他。
"愿意。"她说。
傅言之点了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