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可不是好惹的------------------------------------------，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家伙，我加上好友还没超过三分钟，连自我介绍都没说完，就被人家利利索索地**。这位沈少爷，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我这人有个优点——越是不让我干的，我偏要干。，直接发给沈君逸：“叔叔，您儿子这是不给我机会啊。要不你让他来一趟吧，我们当面认识一下，是不是会更好？”，沈君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带着歉意，还有那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耐心：“好的，我明天带他过来。真的抱歉，小花，那孩子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不会的叔叔，毕竟我们还要相处一个暑假呢，我不会让他就这么把我**的。”，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怎么“对付”这位冷面少爷了。，阳光正好，透过奶奶家院子里的枣树叶，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敲门声。奶奶去开的门，然后是沈君逸温和的声音：“张姨，我来找小花的，她在吗？在在在，快进来。”***声音带着笑，“小花啊，有人找你！”，差点被门槛绊一跤。。前面是沈君逸，还是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后面那个——。。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件深灰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很普通的打扮，可穿在他身上就是好看。他比**高半个头，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五官比照片上更立体——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而微抿，下颌线干净利落。他的表情很淡，不是故意摆出来的冷淡，而是一种对周围一切都不怎么在意的疏离。
我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个分。九分。扣掉一分是因为他不笑。
“叔叔好。”我乖巧地跟沈君逸打招呼。
“小花早呀。”沈君逸笑着应我，目光在我和他儿子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带着一种“我看好你们”的微妙弧度。
我转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沈允诺：“哥哥，重新加我没？”
他没看我。连个眼神都没给我，就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那棵枣树上，好像那棵树比他面前的活人更有意思。
“装没听到？”我心里的小人叉起了腰。
我转身跑回屋，翻出奶奶平时跳广场舞用的无线麦克风。这个麦克风个头不大，嗓门可不小，奶奶每次用它喊集合，半个小区都能听见。
我回到院子里，站在沈允诺面前，把麦克风开关打开，先用手势示意沈君逸捂住耳朵。沈君逸看明白了，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捂住耳朵，还朝我比了个“请开始”的手势。
沈允诺终于低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在想“这个矮冬瓜要干什么”。
我把麦克风举起来，深吸一口气——
“沈允诺在吗？你好？请问你加我好友了吗？”
声音大得连院子里的枣树都抖了三抖。
沈允诺显然没料到这一招，整个人明显往后仰了一下，然后皱着眉揉了揉耳朵。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生气，是那种“你是不是有病”的无语。
他低下头，一只手捏住了我的嘴巴——是真的捏，大拇指和食指掐着我的上下嘴唇，把我的嘴捏成了**嘴。另一只手把麦克风从我手里抽走，随手往上一抛。那麦克风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房顶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吵死了。”他说。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是因为麦克风被扔了，而是因为这个人的手速也太快了——我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嘴就被捏住了。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指尖淡淡的**味，混着洗衣液干净的气息。
我抬手打掉他捏着我嘴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你洗手没？随便碰人家嘴是不礼貌的行为！”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在哪抽的烟？是不是在厕所抽的？你上完厕所洗手没？”
沈允诺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从无语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呵呵”的敷衍，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的、从嘴角弯到眼底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冷意像春天的冰一样化开了，露出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就有了温度，像冬天的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小妹妹，”他弯下腰，直视着我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这么暴躁可不好。你不想找哥哥啦？”
他弯下腰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许多。我看清了他的眼睛——不是纯黑的，带着一点深棕，像秋天将落未落的叶子在阳光下透出的颜色。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我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看陌生人，而是——看一个他认识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接上了。
他认得我。
不是昨天才被删微信的那种“认识”，而是更早的、埋在时间深处的、被灰尘盖住了的那种认识。
我没来得及细想，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沈君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奶奶也不在，大概是两个人很默契地把空间留给了我们。院子里就剩我和他，阳光从枣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我们之间的青砖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
沈允诺直起身，双手**外套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午后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我脚边，像一道沉默的界线。
“白小花，”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个等了很久才念出口的名字，“今年十七岁，身高一五五，体重八十二，爱好——广泛，无不良嗜好。”
我眨了眨眼。
“该你了。”我说。
这是我在微信上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自我介绍。他怎么知道的？沈君逸给他看的？还是——
“沈允诺。”他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拽回来，“二十一岁，一八七，一四五。”
他顿了顿，微微偏头看着我，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
“喜欢小妹妹。”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什么？“喜欢小妹妹”是什么意思？是字面意思还是另有深意？他是在逗我还是在——
我的脸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子。我能感觉到那种滚烫的温度，像是有人在我脸上点了一把火。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想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可他的目光像是有实体一样，稳稳地落在我身上，让我无处可逃。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的声音有点抖，底气明显不足。
沈允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可嘴角那个微微弯起的弧度又分明带着一丝促狭。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光，而是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滚烫的光。
我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
学什么偶像剧里的台词？说这么油腻的话，他以为他是谁啊？霸道总裁吗？
我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眼睛幽怨地盯着他，闷闷地说：“太恶心了，真油腻。我不干净了。”
沈允诺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他的嘴角沉下去，眉头微微拧起来，那双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像一盏灯被人猛地关掉了。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生气，更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之后的恼羞成怒。
“行，”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淡，转身就走，“那我走了。”
他走了两步，我的手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甩开我。
“沈叔叔有没有告诉你，他雇我陪你一个假期的事？”我对着他的后背说。
沉默了两秒。
“说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
“但是。”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我。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脸陷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垂着的眼睫，和一双眼底里忽明忽暗的光。
“但是什么？”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枣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谁在轻声说着什么秘密。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又遥远。
我拽着他袖子的手没有松开。他的袖口是棉质的，被我攥出了一道褶子，他没有拂开，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了很久的树，被风吹着，却不肯弯折。
“但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我不需要人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赌气的成分，也没有刻意的冷漠，就是一种陈述。像在说一个他早就想清楚了、不需要任何人质疑的事实。
我看着他的脸。逆光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可我看见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像是脆弱的东西。很轻很快，像流星划**空，我还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了。
我忽然想起沈君逸说过的话——**妈走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笑过。
不是不会笑，是不敢笑。不是不需要人陪，是不敢需要。
我把手从他的袖子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他。
“沈允诺，”我说，“你需要不需要人陪，那是你的事。但答不答应陪你这个暑假，那是我的事。**已经付了钱，我也已经答应了，所以——”
我顿了顿，冲他露出一个我觉得最灿烂的笑。
“这个暑假，你甩不掉我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院子里的枣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一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落在我和他的中间。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我注意到，他眼底那层薄冰一样的寒意，好像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有光从缝隙里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