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点小愿望------------------------------------------“但是啥？是沈叔叔请我的，你不同意也没用。”我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仰着脖子跟他理论，脖子都仰酸了，“沈叔叔已经把你带来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别想挡我的财路，我挣钱可是有用的。”，眉头微微拧着，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鸡崽——明明弱得不行，还非要跟老鹰叫板。“你这小豆丁要钱干嘛？”他慢悠悠地问。“要钱干嘛？要钱当然是有用的！财路本路告诉你，”他低下头，一字一顿，故意气我，“没——有——用。不给你这个机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样子是真要走了。“而且我要去外地，你陪不了我。***也不放心你跟我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是不凶，甚至带着点“好聚好散”的商量劲儿，“所以还是算了吧。”。。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屋里拉。可我们俩的体型差距摆在那儿——他一八七，我一五五，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的老槐树，我拉他就像蚂蚁撼树，纹丝不动。“奶奶！奶奶！”我一边拽着他一边扯着嗓子喊，“你跟沈叔叔出来一下！”，皱着眉想甩开我，可我又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他，甩都甩不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原地不动了，大概是觉得跟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较劲太丢份儿。。奶奶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大概是正在厨房忙活。沈叔叔倒是气定神闲的，手里端着杯茶，慢悠悠地走过来。“这是怎么啦？打起来了？”奶奶一看我这架势，赶紧快步上前来拉我，“小花快放开哥哥，别拽了，袖子都让你拽长了。”，上下打量了沈允诺一眼，问他：“欺负妹妹了？怎么回事？我可没欺负她。”沈允诺一脸无辜，低头看了看被我拽得皱巴巴的袖口，“她要强行打工。我暑假要去内蒙，跟她说了不能陪我一起去，她就拉着我不让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无奈极了，像个被小朋友缠得没办法的大人。
沈叔叔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听完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她要去你就带她去呗，你照顾好她就好了。”
我眼睛一亮，立刻看向沈允诺。
沈叔叔这话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沈允诺的表情就不太美妙了。他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坑我”。可沈叔叔笑眯眯地喝着茶，根本不接他的茬。
奶奶一听原来是这样，松了一口气，笑着走过来哄我：“小花乖，奶奶领你去动物园啊。哥哥要去的地方可远了，你还没问过**爸妈妈呢，他们同不同意你去还不一定呢。”
***话像一盏灯，啪地在我脑子里亮了。
问爸爸妈妈？对呀，只要他们同意我去，那不就有戏了吗？
我松开沈允诺的袖子，转身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如果我妈不同意，那就不用带我了，问题自动解决。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妈肯定不会同意”的笃定。
“你先问问**妈吧。”他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注定不会发生的事。
我跑回屋里去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是我妈。
“妈——”
“怎么了？在奶奶家乖不乖？”
“乖！妈，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我把沈叔叔雇我陪他儿子过暑假的事说了，又说了要去内蒙的事。我尽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就是去隔壁城市转一圈似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以为我妈要开始问东问西了——那人是谁？安不安全？住哪儿？跟谁去？去多久？吃什么？穿什么？她要是问起来，我得准备一大堆答案。
“去吧。”
“……啊？”
“我说去吧，”我**声音带着笑，“**刚才在旁边听见了，他说让你去。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别天天窝在家里。”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心里暖得像灌了一杯热可可。
“谢谢妈！那我挂了！”
“等等——”我**声音忽然严肃了一点，“注意安全，别给人添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跑回院子里，得意地看着沈允诺。
他正靠在枣树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看见我出来，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大概是从我的表情里读出了结果，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爸妈同意了。”我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你没想到吧”的小得意。
他没说话，拧上水瓶盖子，看了**一眼。沈叔叔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写着“认命吧”。
沈允诺把水瓶放进口袋里，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我听见了。
“去收拾东西吧。”他说，“一会儿我来接你。”
“接我？去哪儿接？”
“你家。”
“哦……好！”
我转身跑回屋，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你真的来接我？不会放我鸽子吧？”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至于吗”的无奈。
“不会。”
我放心了，跑进屋开始收拾行李。
奶奶跟着我进来，帮我把行李箱从柜子顶上取下来。那是一个小号的行李箱，粉红色的，轮子有点涩，拉起来不太顺滑，但能用。
“去内蒙啊，”奶奶坐在床边，看着我往箱子里塞东西，“那边冷，你多带几件厚衣服。”
“奶奶，现在是夏天。”
“内蒙的夏天也凉，早晚温差大，你听***没错。”
我乖乖地把一件薄外套塞进箱子。
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没有爸妈陪着，没有奶奶跟着，就我跟一个刚认识——不对，是刚重新认识的男生。说出去可能有点离谱，但我心里一点都不害怕。不知道为什么，沈允诺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动不动就“随便吵死了不需要”，可我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不会有事。
我恨不得把整个房间都装进箱子里。小熊玩偶要带，那是我从小抱到大的，没有它我睡不着。手机充电器要带，耳机要带，书要带——虽然大概率不会看。还有我的笔记本，还有笔，还有——
“小花。”***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回头，看见奶奶端着一杯水站在那里，看着我笑。
“你这是搬家呢？”
我低头看了看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盖子都盖不上的行李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点多哈？”
“不是有点多，是太多了。”奶奶走过来，蹲下来帮我把箱子里的东西重新整理。她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厚衣服带一件就够了，不够再买。这个娃娃就别带了，抱着多不方便。这本书也不用带，你有手机还不够你看的？”
我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忽然鼻子有点酸。
奶奶今年七十多了，身体不算好，血压高，膝盖也不好，走多了路就疼。她一个人住在这个老房子里，平时也没什么人陪她。我每次来，她都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生怕我饿着。
这次一走，就是一个暑假。
“奶奶，”我蹲下来，拉着她的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奶奶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摸小孩子一样：“奶奶不去，奶奶在家里给你养小仓鼠。等你回来了，它肯定又胖了一圈。”
“可是——”
“好了，”奶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型医疗包，塞进我行李箱的侧袋里，“这里面有感冒药、退烧药、创可贴、消毒棉，头疼脑热的别硬扛，记得吃药。在外面吃东西注意点，别乱吃路边摊，饭也别吃太多，你上次吃撑了胃疼的事儿忘了？”
“没忘……”
“还有，少喝饮料，多喝温开水。这些钱你拿着——”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往我手里塞。
“奶奶我不要！我有钱！”
“你哪有钱？**妈给你的那点零花钱够干什么的？拿着！”***语气不容拒绝，把钱硬塞进我口袋里，“跟好你小诺哥哥，别自己乱跑。记得常给奶奶打电话，报平安。”
我攥着口袋里那几张还带着奶奶体温的钞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低着头，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奶奶，我会想你的。”我的声音闷闷的。
“奶奶也会想你的。”奶奶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也有点发紧，但她在笑，“去吧，别让人家等你。”
我站起来，拉着行李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奶奶还站在原地，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那杯忘了给我的水。她看着我，眼神里有舍不得，有担心，还有一种“我家小花长大了”的骄傲。
“奶奶，我走了。”
“嗯，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沈允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客厅。他站在窗边，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T恤，深色的休闲裤，简单干净，看起来比早上那身更随意了些。他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到我身上。
“小豆丁，东西收拾好了？”
“好了。”
他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那个粉红色的小箱子在他面前显得格外迷你。
“就这些？”
“嗯。”
他没再说什么，走过来，很自然地把我的行李箱提起来，拎在手里。那只箱子在我手里沉甸甸的，在他手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走吧。”他说。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奶奶家的院门。奶奶站在门口，没有送出来，只是站在门里面，隔着半掩的门看着我。
我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她也冲我挥了挥手。
门慢慢关上了。
沈允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让我不用小跑就能跟上。他的背影很宽，肩膀很平，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行走的尺子。阳光落在他肩上，把白T恤照得有些透，隐约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一个多小时前，他还在微信上把我**。现在，他走在我前面，帮我拎着行李箱，要带我去内蒙。
这个世界，真奇妙。
沈允诺的车停在小区外面的停车场。我跟着他走过去，远远地看见一辆——等等，这不是普通的小轿车。
是一辆房车。
白色的车身，流线型的设计，车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得像刚从展厅里开出来的。它停在一排灰扑扑的小轿车中间，像个从另一个世界闯进来的异类。
“哇——”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小跑着冲到车旁边，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车身，“我们开车去吗？”
沈允诺站在我身后，把行李箱递给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门“咔嗒”一声开了。
“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我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开车去的话，就可以一边走一边玩了！看沿途的风景，吃各地的美食，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我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沈允诺低头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你的愿望还挺小。”他说。
“这可是我的愿望里面，很大很大的一部分！”我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是一小部分，里面的一小部分。”
他被我绕晕了，没再追问，走过去拉开车门，侧身让我先上。
我踩上车门的踏板，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又发出一声“哇”。
车厢里面比我想象的宽敞得多。有沙发，有桌子，有一张小床，有简易的厨房和洗手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衣柜。窗户上挂着浅色的窗帘，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整个车厢照得明亮又温暖。
“这是你的车？”我回头看他。
“我爸的。”
“哦。”我在沙发上坐下来，**弹了两下，软硬适中，舒服得我想打滚，“沈允诺，你坐过这个车吗？”
“坐过。”
“去哪儿了？”
“**。”
“**！”我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你也去过**？我一直想去！那里是不是特别美？天是不是特别蓝？牦牛是不是满街跑？”
沈允诺在我对面坐下来，看着我，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笑意。他靠在沙发背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懒散又好看。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他说。
“因为我想知道啊。”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旁边拿了一瓶水递给我。
“喝口水，歇歇嘴。”
我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们去内蒙哪儿？”
“呼和浩特。”
“去干什么？”
“课题。”
“什么课题？”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懂？”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的执着打败了，叹了口气：“草原生态方面的。”
“哦——那我去了能干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干。”他顿了顿，“别添乱就行。”
我把水瓶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沈允诺，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我虽然学习不好，但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
“那你会什么？”
“我会——我会——”我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的技能点确实没几个拿得出手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我会吃。”
沈允诺看着我，嘴角终于没压住，弯了一下。
“那你就负责吃吧。”他说。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房车白色的车身上，亮得晃眼。远处奶奶家的小区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里。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装满了对未知旅途的期待。
内蒙，草原，蓝天，白云，羊肉串——
还有沈允诺。
这个暑假，好像真的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