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灯一直亮着，我分不清白天黑夜。
困意和恐惧交替碾压我的神经。
我只有一句话：我没**，挂坠是阿瑶送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中年**又进来了。
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我叫赵铁军。”他坐下，语气比之前平了几度，“专案组组长。”
“我们的人，去了雾岭寨。”
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呢？找到阿瑶了吗？”
赵铁军摇了一下头。
“雾岭寨，没有一个叫阿瑶的孩子。”
“什么？”
“我们翻了村卫生所七年来的就诊记录，查了户籍档案，挨家挨户走访。全村人口一百四十三，没有阿瑶，没有任何一个符合你描述的、不会说话、擅长雕刻的女孩。”
“村里人怎么说？”
“所有人说法一致——从来没有过这个孩子。”
房间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阿瑶。那个把挂坠塞进我手里的孩子，那个在村口一直看着我走远的瘦小身影。
全村人都说她不存在？
“他们在撒谎！”我拍桌站起来，镣铐撞击铁桌发出刺耳的响声，“我教她认字，给她看过病，她出水痘的时候我守了她三天三夜！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赵铁军没有呵斥我，而是安静地等我坐回去。
“沈舟，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阿瑶真的存在，而全村一百多号人同时否认——”
他停顿了一拍。
“那说明一件事。”
“这个村子，有大问题。”

赵铁军把台灯的角度调开，不再对着我的脸。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管用。
它意味着我的身份，正在从“嫌疑人”往另一个方向滑。
“现在，我需要你把跟阿瑶有关的所有事，一件不漏地倒出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往回捋。
阿瑶第一次出现在我视野里，大概是四年前。
那天我在卫生所给一个老人换药，门外蹲着一个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头发打着结，抱着膝盖一声不吭。
我问她哪里不舒服，她不回答。
我蹲下去看她，她就后退。退两步，停住，又盯着我看。
我把一块饼干放在地上，她等我走远了才捡起来。
第二天她又来了。
第三天也来。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会说话。不是不愿意说——是生理性的，声带有问题。
她没上过学。村里没有人领她，也没有人赶她。她像一只半野的猫，白天在村子边缘晃荡，晚上不知道住在哪。
“她父母呢？”赵铁军插了一句。
“见过两回。”我回忆着，“一男一女，很少出门，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怕什么东西的表情。有一次我想去她家家访，刚走到门口，她爸站在门槛上，死活不让我进。”
“屋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我闻到一股怪味。像烧焦的塑料混着草药。我当时以为是在熬苗药，没多想。”
赵铁军的笔停了一下，跟记录员对了个眼神。
“继续。”
“她家在村子最偏的角落，后面紧挨着一片山林。村里人管那片林子叫禁林，不让人进。”
“什么理由？”
“说是山神的地盘，进去会惹祸。”
“你信？”
“七年前我刚去的时候不信。后来……”我停顿了几秒，“有一次我无意中撞见了一些东西。”
赵铁军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东西？”
“大概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出诊回来走夜路，经过禁林的边缘。我看到火光，听到有人在念什么。我悄悄过去，看到了村长吴**带着七八个壮年男人，围着一棵大枯树在磕头。”
“树下面有一块石头，石头上面摆着鸡血、酒和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阿瑶也在。”
赵铁军的手指停在笔尖上。
“她穿着一件绣花的宽大衣服，站在那些跪着的男人中间。不哭不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杵着。”
“然后呢？”
“吴**发现了我。他冲过来把我推开，吼了我一顿，说我惊动了山神。然后他警告我，看到的事不准往外说，否则全村都要遭殃。”
“你当时什么反应？”
“我就……觉得是**。”我闭了一下眼睛，“那些偏远山村，搞祭祀太常见了。我一个外来的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