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子，但是分批来的。先来了三个，过几个月又多了两个。最多的时候，我数过，至少有八个陌生男人。”
“长什么样？”
“有一个左脸有一道长疤，从眉头拉到下巴。有一个缺了半截小指。还有一个特别壮，脖子上纹了一条蛇。”
赵铁军示意记录员加快速度。
“这些人受过伤吗？找你看过病吗？”
“找过。”我点头，“那个纹蛇的，有一次后背被割了一道口子，很深，能看到肌肉层。他来找我缝合，我问他怎么弄的，他说砍柴劈到了。”
“砍柴的伤口不长那样。”
“我知道。那是刀伤。但我当时没多问。”
“还有一次，有个陌生人半夜来敲卫生所的门，说牙疼。我开门一看，他满手都是化学灼伤的痕迹，手指关节肿胀，指甲发黄。”
赵铁军的笔写得飞快。
“化学灼伤？什么程度？”
“二度。像是长期接触强酸或者****，没做任何防护。我问他干什么活儿的，他说自己烧石灰。”
“烧石灰不会烧成那样。”
“对。而且他身上有一股味道。”
赵铁军抬头。
“什么味道？”
“酸臭，带点甜，还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刺鼻。我在医学院实验室闻到过类似的。”
我顿了一下。
“醋酸酐。”
赵铁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确认。
“***的合成前体。”他声音压得极低，“你当时怎么没报警？”
“我……”我哑了。
是啊，我为什么没报警？
因为山里没信号？因为我被困在那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太久，已经丧失了对外界的敏感度？还是因为……
“因为你被驯养了。”赵铁军替我说出了答案，“七年，他们用善意和信任把你养在那里，让你习惯一切。你不是看不到异常，是你已经不觉得那些东西异常了。”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得对。

赵铁军让技术员搬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全国在逃人员数据库。
“你刚才描述的那些人，我们需要你从里面认。”
我一张张照片翻过去。
到第三十七张的时候，我的手停了。
“这个。”
屏幕上的男人左脸一道长疤，从眉头贯穿到下巴。
赵铁军看了一眼照片底下的信息，整个人绷紧了。
“马大彪。**通缉犯，涉嫌跨境**，三年前在云南边境失踪，至今在逃。”
我继续翻。
第六十一张。脖子上纹蛇的壮汉。
“蒋虎。重案前科，两条人命。”
第八十九张。缺半截小指的。
“刘坎。**技术骨干，化学专业出身。”
赵铁军的脸越来越沉。
我翻完最后一张照片，总共认出了六个人。
六个。
一个小小的山村里，藏着六个亡命徒。
“这还只是你见过的。”赵铁军合上电脑，“那些你没见过的呢？那些白天不出门、晚上才活动的呢？”
审讯室门被推开，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进来，附在赵铁军耳边说了几句。
赵铁军的表情一瞬间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卫星图像比对结果出来了。”
赵铁军看了我一眼，站起身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叠打印出来的卫星照片。
他把照片在桌上摊开。
我看到了雾岭寨的俯瞰图，那个我走了七年的村庄，从天上看就是一小撮灰色的点，嵌在漫无边际的绿色里。
赵铁军的手指点在村子后面那片禁林上。
“这个区域，热成像显示有异常热源。”
照片上，那片林子的某个位置有一团橙红色的光斑，在一片蓝绿色的**中格外刺眼。
“持续性的高温热源，面积大约两百平方米。不是篝火，不是野兽群居。”
“是什么？”
“初步判断，是大型设备运转产生的热量。化工设备。”
他把另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这是五年前同一位置的卫星图。”
照片上，那个位置一片冰冷的蓝色。
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五年前，有人在那片禁林底下，建了一个东西。”赵铁军直视着我，“而这五年里，你每天都生活在它上面。”
“那地方下面有洞。”我突然说。
赵铁军的手指顿住了。
“你说什么？”
“我记起来了。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