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与沈老板的慢火日常  |  作者:竹间月南枝雪  |  更新:2026-05-05
“苏晚。”沈斯年只说了我的名字,没说别的。
马尾女孩看了我两秒,又看了沈斯年一眼,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跳了两下,然后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出一个意味深长的上扬。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放下杯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得很开朗:“嫂子好,我是孟雨,店里的服务员,什么杂活都干。”
我礼貌地笑了笑,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嫂子”这个词听起来沉甸甸的,像是忽然被套上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
沈斯年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口衣架上,藏青色大衣旁边挂着一件墨绿色的旧夹克,看起来像是他平时在店里穿的。他卷起衬衫袖子走进厨房。厨房里还有一个小伙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瘦瘦小小的,正站在水池边认真地洗菜。看到沈斯年进来,他马上站直了身子叫了声老板,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洗完的菠菜。孟雨在后面小声对我说:“那小孩叫小海,老板收的学徒。家里条件不太好,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老板觉得他脑子灵,就留在店里教他做菜。头几个月这孩子连刀都拿不稳,现在都能独立上灶了。”
教他做菜。我又从别人嘴里多认识了一点沈斯年——那个在我面前一棍子打不出三句话的男人,会收留一个读不起书的孩子,手把手教他谋生的手艺。
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雨还在下,街对面的老房子屋顶上有几只麻雀缩在瓦缝里躲雨,偶尔扑棱一下翅膀抖掉身上的水珠。桌上放着一小盆文竹,土面铺了一层白色小石子,看得出被用心打理过。旁边还贴了一张小卡片,字迹清秀——跟门头招牌一样的字迹,我想大概是沈斯年自己写的——“文竹怕涝,请勿多浇”。
我正看着那张卡片出神,沈斯年从厨房端了一杯热饮过来放在我面前。不是咖啡,不是茶,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姜撞奶,表面撒了一点桂花,金黄的桂花碎在奶白的表面上轻轻浮动。
“我自己做的,”他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淋了雨,驱驱寒。”
我捧着杯子,手心被捂得很暖。第一勺入口,姜的辛辣和奶的甜润在舌尖化开,桂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像是在嘴巴里下了一场很小很暖的雨。说实话,好喝得有点出乎意料。
“你还会做这个?”
“学过一段时间广式糖水。”他在我对面坐下,自己端了一杯白开水。白开水。在相亲那家饭店他也是喝这个,我当时以为他是不想点菜怕花钱,现在发现他就是习惯喝白开水。
“为什么学这个?”我舀了第二勺。
“有段时间失眠比较严重,”他说,目光落在杯子里的白开水上,“晚上睡不着就起来煮东西。煮着煮着就学会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总觉得底下还藏着点什么。一个失眠的人,在所有人都睡着了的深夜里,独自站在灶台前煮糖水。煮好了,给谁喝呢?我没有追问。有些人像洋葱,你不能一刀切开,只能一层一层地等他自己剥开。而且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他失眠的根由,跟这家店的名字有关,跟一个已经不在的人有关。
喝完那碗姜撞奶,沈斯年又把店里的菜品单拿给我看。一张手写的菜牌,宣纸,毛笔小楷,工整得近乎古板。招牌是各种煨汤和几道融合菜——莲藕排骨汤、菌菇老鸭汤、花椒鸡丝煨饭,每一道菜名下面都有几行小字标注了用料和火候。菜单最下面有一行更小的字,不仔细看会漏掉的那种:“**备有小米粥,雨天晚间免费供应。”
“你还送免费粥?”
“嗯。冬天晚上,有些人下班晚,吃不上热饭。一碗粥而已。”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擦吧台上一个已经擦得很亮的陶罐,眼神低垂,好像在讲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擦陶罐的动作很慢,一块白布在粗陶表面转着圈,像是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很多次。
我转头看向窗外。雨幕里老街的轮廓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梧桐巷的石板路被雨水淋得发亮,路灯的光晕在水汽里晕染开来。这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店,安静得不像个做生意的地方,但它又确确实实存在着——门口有迷迭香,屋里有暖灯,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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