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有手写的毛笔字，雨天会给陌生人送免费的小米粥。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今天早上刚领了结婚证，此刻坐在我对面喝白开水，用擦陶罐来掩饰某种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局促。
很平静。平静里带着某种隐隐的坚实。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生活的世界。这个念头落进心里的时候，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只是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轻转了个圈。
第三章 小米粥
婚后，我们没有住在一起。
听起来可能觉得奇怪——已经领了证，为什么不住一起？但沈斯年尊重了我的建议。我说我们才认识，直接住一块不太习惯，他说好，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跟我说。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说“好”，然后继续擦他的杯子。于是我们各住各的，他在城南梧桐巷附近租了一套旧式公寓，我在城北我爸妈家里住，周末偶尔会去他店里帮忙，或者他开车过来城里办事的时候约一顿饭。
这段婚姻的开始，比合租室友还要客气。客气到我妈都看不下去了，周末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旁敲侧击：“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到一起？结了婚还分居，传出去像什么话。”我说是我提的，不怪他。我妈用一种“你****了”的表情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随你吧，反正证已经领了。但是你记住了，人家对你客气是人家有教养，你别当成理所当然。”
我当时没在意这句话。后来才明白我妈说的是对的。
十二月，南城开始降温。我在广告公司的工作进入了年底的疯狂节奏，连续十一天没有休息。不是加班，是比加班更可怕的改稿地狱。客户一句“方向不太对”，我就要把做了两周的方案推到重来。创意总监Lisa姐这段时间也绷得很紧，一向对下属照顾有加的她难得发了两次火。我们底下的设计师和文案每天在群里互相发猫猫表情包**，有人在凌晨两点发了一张“这个班就上到这里”的表情包，三秒后默默撤回，生怕被Lisa姐看到。
这天又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从公司大楼出来，整条街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昏黄，冷风灌进围巾的缝隙，冻得我把下巴往领子里缩。胃隐隐作痛，这是**病了，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胃酸返上来烧得难受。我在包里翻了半天没找到胃药，才想起来上次吃完忘买了。
手机电量剩百分之八，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
沈斯年：“下班了吗？”
我回了个“嗯，刚出来”。
“吃饭了？”
“没顾上。”
他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时间久到我在冷风里跺了好几次脚。最后只发来一句话：“来店里吧，有粥。”
这个时间，距离他店正常的打烊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但我不想去想这个细节，我太冷了，太累了，胃太疼了。我打了辆车，跟司机报了梧桐巷。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在想这么晚了去那条冷清的老街做什么。十五分钟后，梧桐巷的灯光出现在视野里。
巷子里所有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南城旧雨”还亮着灯。那团暖**的光在漆黑的巷子里孤独地亮着，像海上的一座灯塔。
推开玻璃门，风铃叮铃一响。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只留了吧台上方的一排暖灯。厨房里飘出小米粥的香气，混着红枣和桂圆的甜。沈斯年坐在吧台后面看一本旧书，书皮泛黄，书脊都快散了，听到铃声抬头看我，合上书站起来。
“坐。”他指了吧台前的位置，然后走进厨房。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他端出来一个白瓷碗。小米粥，煮到米粒都快化了，浓稠绵密，上面点缀了几颗红枣和枸杞，旁边配一个白煮蛋、一碟切成丝加了麻油和芝麻的榨菜。简简单单，但在寒冷的冬夜里冒着让人鼻酸的热气。
“趁热吃。这个养胃。”他说完又回到吧台后面，重新翻开那本书，留给我吃饭的空间。
我低头喝粥。小米粥入口绵密浓稠，火候刚好，咸甜刚好，温度刚好——不是刚出锅烫舌头的那种烫，是温温的、刚好能大口喝的程度，像是已经晾过一小会儿了。胃里空空如也的位置被暖意填满，那种痉挛的疼痛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