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会。”
“别提淑华。”我打断她，“你们不配提她。”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几秒钟后，李美兰一把拉起小磊，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还愣着干嘛？走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儿子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愤然离去的妻儿，最终低下头，追了出去。
门被重重摔上。
我慢慢走进客厅，看着被“收拾”过的家。
茶几被挪了位置，沙发套换了方向，电视柜上我和淑华的合影被挪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盆塑料花。
我走到书房，抽屉全开着。
淑华生前收集的邮票散了一地，那些她一张张精心整理、用镊子夹进邮册的邮票，现在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
我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我的手在抖。
突然我反应过来，赶紧翻出来那个铁盒子。
还好，他们没找到，里面是房产证，存折，户口本，还有一些重要文件都在。
我拿起房产证，翻开内页，房屋所有权人：***，李淑华。
淑华的名字上，盖着一个蓝色的章：“已故”。
我看了很久，然后用袖子轻轻擦去房产证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请问是***先生吗？这里是明康精神健康中心。您家属预约了下周的心理评估，跟您确认一下时间......”
“现在已经很晚了，有话明天再说。”
我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窗外，新楼盘的广告牌亮着刺眼的光：“尊享学区房，成就下一代”。
我走到阳台上。淑华种的茉莉还活着，只是很久没人精心照料，花开得稀疏。
我俯身闻了闻，还有淡淡的香气。
夜风吹过，远处城市的灯光像一片**的海洋。
我回到屋里，关掉所有的灯。
黑暗中，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房产证，想着今后的路。
5.
三天后，社区调解室。
塑料椅子，褪色的标语，劣质茶叶在一次性纸杯里浮沉。
我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儿子陈勇和儿媳李美兰，旁边是女儿陈静和女婿张明远。
调解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王，戴着老花镜翻看材料。
“所以，陈老先生，”王调解员抬起头，“您的子女提出，鉴于您年事已高且独居，希望您能搬去和子女同住，原有房产交由子女处理，是这样吗？”
女儿抢着回答：“王主任，我们完全是为了我爸着想！他今年快七十了，一个人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我身体很好。”我打断她，“血压、血糖、血脂都正常，再说我今年只有六十五岁。”
张明远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得像个体贴的女婿：“爸，六十五和七十没差多少，况且老年人独居的风险不在那几岁。
您健忘，万一忘了关煤气怎么办？洗澡滑倒怎么办？妈走得早，我们不能再让您有闪失。”
“你听谁说我有健忘症的？要我现在背一遍出师表吗？”我问。
对面四人对视一眼。
儿媳李美兰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件。
“爸，我们商量好了，如果您实在不想和我们住，我们两家凑钱送您去养老院。
您年纪大了，一个人住我们实在不放心，养老院有护工，三餐都有人管，衣服也有人洗，您可以在那安心养老！”
女儿赶紧补充：“那的条件真的很好，周末我们还可以去看您。”
我没看那份方案，而是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儿子：“小勇，这也是你的意思？”
儿子肩膀一颤，抬头迎上我的目光，又迅速移开：“爸，我、我们真的是为**......”
“为我好？”
我重复这三个字，苦笑，“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调解室安静了。
王调解员干咳一声：“陈老先生，子女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您看，要不各退一步？房子还是您的，但让子女有个居住权，方便照顾您？”
“不用了。”我站起来，“我的房子，我自己处理，至于养老——”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个“至亲”。
“你们妈妈走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说忙，是我一个人办的丧事，可我是有一双儿女的人啊。”
说完，我转身离开调解室。
走出社区中心，夏日的阳光白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