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刺眼。
我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光线。
口袋里的老年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挂断。
是女婿张明远。
手机安静了几秒，再次震动，这次是女儿陈静。
我直接关机。
现在谁的电话我都不想接。
我沿着街道慢慢走，想着这些年经历。
我真的很失败。
我和淑华都是老师，怎么就教育出这么一双儿女？
往常一年半载不来我这一趟，没钱了就打电话。
车贷欠一点要我帮忙，孙子的兴趣班也要我出钱。
我省吃俭用，烟从不抽十块钱以上的，一周只吃一顿肉，平常就是青菜白饭对付一口。
没人问过我过的怎么样。
我就想儿女也压力大，能帮就帮一把。
那点退休工资，每个月剩不下多少。
钱要给的慢点人家还不高兴。
“淑华啊，我们是不是错了？”我的心疼的厉害。
6
我走到一家房产中介门口停下。
玻璃门上贴满了房源信息。
实验小学学区房！急售！
拆迁片区！投资首选！
一个年轻中介正在打电话：“王姐您放心，这套房虽然旧，但学区杠杠的！拆迁消息一出来，涨了快一倍了！您要是现在不定，明天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我在门口站了了一会，迈步走了进去。
年轻中介挂断电话，满脸堆笑迎上来：“大爷，看房？您来得巧，我们刚上了一套特价......”
“我要卖房。”我说。
中介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卖房？哪儿的房？”
“**小区，3号楼2单元301。”
“**小区......”中介突然一拍大腿，“大爷，您那房可是金饽饽啊！能换两套新房，您舍得卖？”
“卖。”
我从旧挎包里掏出房产证复印件，“八十多平米，产权清晰，能卖多少钱？”
中介接过复印件，手有点抖。
“大爷，您坐！我给您泡茶！最好的龙井！”
五分钟后。
我面前摆上了热茶，中介小刘拿着计算器啪啪按：“大爷，您这房正好在未来***的中心位置，价值不会低于九百万。”
“太低了。”我摇头。
“那......您开个价？”
“一千一百万。”我报出数字，“你觉得合适就挂上去，不同意我找别家。”
小刘倒吸一口凉气，“大爷，您这价......”
“这价不高。”
我喝了口茶。
“我调查过，这房可以在对面换一套大四房或者两套小户型，对面可是实验小学的学区，很多人抢着要。”
“大爷您真懂行。”
小刘咬了咬牙：“大爷，咱得讲信誉，说好，你这房只能挂我一家，这价格我肯定帮您落实。”
“可以。”我放下茶杯，“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保密，在过户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卖房的事，尤其是我家里人。”
小刘会意地点头：“明白，第二呢？”
“第二，一周内办完所有手续，包括过户。”
“这么急？”
“对，”我站起来，“能办到我就挂你这一家。”
“没问题，我这正好有客户想要，明天就带客户过去。”
离开中介，回到家，我把把所有存折的钱汇总一下，一共二十三万七千四百元，不多，但够用了。
7.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一家旅行社。
橱窗里贴着海报：欧洲十国游、东南亚豪华行、极地探险......
“老先生，想旅游？”
接待我的是个热情的小伙子，“咱们有夕阳红专线，特别适合您这样的。”
“我要定制行程。”我说。
“定制？那比较贵......”
“钱不是问题，要最全的线路，时间最长的那种。欧洲、美洲、**、大洋洲，能去的都去。”
小伙子瞪大眼睛：“您一个人？”
“两个人。”
“那......大概多久？”
我想了想：“先定一年吧。”
傍晚，我回到家时，发现家里又来人了。
我站在门口，无奈地笑了。
打开门，屋里的景象让他笑不出来了。
客厅被翻得底朝天。
沙发垫子被割开，书架上的书全被扒拉到地上，连淑华的遗像都被从墙上取下来。
相框玻璃碎了，照片被揉皱扔在墙角。
我慢慢走过去，捡起照片，轻轻抚平。
照片上，淑华的笑容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