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污和指印磨得发软，像被很多人偷偷摸过。纸上是手写的《夜班守则》。
第一条，夜班从23:30开始，先锁东门，再开整容间灯。
第二条，午夜12点后，若镜中出现两张脸，不要回头。
第三条，若遗体睁眼，继续缝合。
第七条，骨灰里若有金属物，交给何主管。
第十三条，永远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前辈吓新人的把戏。
殡仪馆里最不缺这种故事。什么凌晨三点听见哭声，火化炉自己响，冷柜里有人敲门。干这行的人白天不说怕，晚上就靠这些半真半假的规矩给自己壮胆。
直到现在，那张纸上的第七条，正一字不差地落在我手里。
何兰向前走了一步。
整容间的自动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味，被消毒水压着，还是从袖口缝里钻出来。那味道和骨灰盒封蜡上的焦味混在一起，让我胃里一阵发紧。
“许知微。”她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夜班规矩不是写给你玩的。”
我想起守则第十条。
有人叫你全名时，先看影子。
我垂眼看地。
整容间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我的影子短短地落在脚边。何兰站在门口，她的影子应该往我这边斜。可地面上除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还有第三道。
很细，很长。
像有人站在我身后的镜子前。
我的后背一下绷紧。
整容台正对面有一整面镜子，边缘嵌在墙里，擦得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殡仪馆该有的东西。我进来时就觉得奇怪，遗体整容师需要的是无影灯和侧面反光板，不需要这么大一面正镜。
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看镜子。
我只是把镊子放下，拿起筛灰用的小刷子，在不锈钢台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还没落下，何兰忽然开口：“你在干什么？”
她急了。
我心里那点寒意反而沉下去。
怕就会乱，乱就会把线索交出去。我爸以前在修表铺里教我认齿轮，说人慌的时候，先找一个不会说谎的东西。钟表不会说谎，影子不会说谎，金属烧过的颜色也不会说谎。
我把刷子放回托盘边：“灰太细，怕漏。”
“不用筛了。”何兰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