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季棠用奶酪的净化能力开路，一层一层往上走，系统光点在儿科住院部的方向。
推开十七号病房的门时，季棠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大约三岁，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手腕上还系着住院识别带，名字已经模糊了。她瘦得像纸片人，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但头发却出奇地浓密，黑得像墨，铺在枕头上像一匹小小的绸缎。她没有睡着，眼睛睁着，直直地望着天花板。那双眼眸是浅琥珀色的，安静得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她是怎么在这么浓的灰潮里活下来的？季棠走近时，才发现了答案——女孩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膜，灰潮一接触到那层光膜就像碰到了高温一样弹开。她在“呼吸”灰潮，但不是吸入，而是过滤——灰潮经过她身体的时候，负面情感被某种方式中和掉了，排出来的是一缕缕透明的、无害的气体。
这是一个天然的灰潮净化器。一个三岁的、被遗弃的、躺在病床上等死的净化器。
季棠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女孩的身体轻得像一捆报纸，但她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季棠的脖子，像是已经等了这个拥抱很久很久。
“妈妈？”她喊了一声，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季棠喉咙发紧。“嗯，妈妈。”
叮——已确认第二个孩子。**名。
“十七。”季棠说。十七号病房。
命名成功。十七，初始羁绊值：72。
七十二分。这个被遗弃在医院里的孩子，依然本能地信任每一个抱她的人。季棠把十七搂紧，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力地揉了一下。
十七的异能不是立刻就觉醒的。她像一个需要慢慢启动的精密仪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点一点地向季棠展示她的能力——先是能感知到灰潮的流向，像一张活地图；然后是能用次声波干扰灰潮聚合体的稳定性；再然后，才是那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情感震荡”。
那是她们一起生活的第三个月。季棠带着两个孩子去一座废弃的军营找武器，被一只巨大的灰潮聚合体堵在了**库里。那只怪物比她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大，体型有一辆公交车那么大，形态介于章鱼和蜘蛛之间，灰白色的触手每条都有成年人腰那么粗，触手顶端长着人手的形状——五根手指，指甲完整，像被石膏浇铸出来的。
季棠抱着十七，十七抱着奶酪，奶酪举着奶酪棒，三明治一样挤在**库的角落里。奶酪的净化对这只庞然大物几乎无效——太大了，他捅上去就像用牙签戳一头大象。季棠的瞬移还没觉醒，情感屏障也没拿到，她唯一的武器是手里一把生锈的刺刀和一颗快要吓死的心。
但她不能怕。她怕了，灰潮会更兴奋。
她***孩子护在身后，站在**库门口，面对着那只正在缓慢逼近的怪物。刺刀握在手里，刀尖在发抖——不是她的意志在发抖，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妈妈。”十七忽然从她身后走出来。
季棠低头，看见三岁的十七站在她面前，仰着脸，浅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深紫色，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然后她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
不是尖叫。不是哭泣。是一个单音节的、极低频率的“啊”。那个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共振，季棠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在嗡嗡**动，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握着轻轻一捏。那只巨大的灰潮怪物僵住了，所有触手同时停止摆动，然后开始像慢动作一样向内坍塌。不是融化，是坍塌——像一座被从内部抽走了钢筋的大楼，灰白色的躯体一层层剥落、压缩、最后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核心。
十七伸出手，接住了那个核心。她低头看了看那团还在微微跳动的东西，然后像捏一个泡泡纸一样，捏碎了它。
灰潮碎片从她指缝间散落，变成了普通的灰烬。
十七回过头来，深紫色褪回浅琥珀色，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显然消耗极大。她看着季棠，慢吞吞地、一字一顿地说：“妈妈……不怕。十七……保护。”
说完，她软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