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嘴角自己往上弯了一下。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逗笑的笑，不是听到笑话笑出声的那种。就是——嘴角自己动了一下。很轻。但我确实在笑。
这是搬到梧桐巷以后第一次。
我站起来，拿着书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坐回沙发上。又站起来。手心有点出汗。
这本书不能一直放我这儿。得还回去。
但还了以后呢？这本书是他和我之间唯一的联系。唯一的、具体的、可以拿在手里的东西。还回去了，连这个也没有了。
我看了看手机。下午四点半。
再等一会儿。我就去还。
傍晚五点多。天还没完全暗，但光线已经柔下来了，巷子里的梧桐树投出长长的影子，铺在青石板上。
我拿着书出了门。书装在帆布包里，包上沾着一小块蓝色颜料——昨天搬箱子时蹭上的，我没洗掉。帆布包的带子勒在肩膀上，有点沉。
站在15号门前。白色门框，和隔壁一模一样的老式木门，门牌号是铜质的，"15"两个字边缘有些氧化发暗。
我抬起手。手指在门上停了三秒。
敲了两下。不重。
门里传来脚步声。拖鞋踩在木地板上，不快。
门开了。
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袖子挽到肘部。右手拿着一把锅铲，铲头还沾着一点葱花。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凹下去的弧度。梨涡。
"啊，你好。"
锅铲在他手里晃了一下，他往身后收了收，怕油溅到我身上似的。
"书好看吗？"
我点点头，把帆布包里的书拿出来。手指攥着书脊，没松手。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书。屋内的灯光从他身后漫出来，暖**的，照在门口的台阶上。
里面有菜香。是炒什么菜的味道，带着蒜香，混着一点油烟的气息。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一起吃吧？"他说，语气很自然，"我多做了一份。"
他说完就转身往屋里走。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不快。他没说"你进来"，也没说"请"。他只是说一起吃，然后就转身去拿碗筷了。
他大概是觉得我会进去。
我站在门口。低头看自己的帆布鞋——左脚鞋尖上有一块洗不掉的蓝色颜料，右脚鞋面上蹭了一道灰。鞋带松了一半，打着结。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
门内的暖黄灯光漫出来，铺在台阶上，一直延伸到我的鞋尖前。光里能看到细小的灰尘在飘。
我攥着书。手指没动。
第一顿饭
我跨过了门槛。帆布鞋踩进那片暖**的灯光里。鞋底带着院门外石阶上的一点湿苔泥，在木地板上留下半个浅浅的印子。我下意识把脚往后收了收。
"随便坐。"周屿指了指餐桌方向，自己转身进了厨房。餐桌是原木色的，长方形，靠墙摆着。餐桌上摆着两个菜一碗汤。一个是番茄炒蛋，红黄分明，鸡蛋边缘煎得微焦。一个是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碗里冒着热气。汤是紫菜蛋花汤，面上浮着几粒白芝麻。
我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跟地板摩擦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我还是缩了一下肩膀。手指搭上帆布包的肩带，无意识地来回摩挲。帆布带子边缘已经磨起了毛，指尖蹭过去有点糙。
周屿端着一碗米饭出来，放在我面前。"吃吧。"
我低头说了声谢谢。声音很小。
他坐在我对面，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到自己碗里，然后停了停。"梧桐巷这条街，以前叫凤凰巷。"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八十年代改的名字。说是凤凰太大了，住着不安生，改成梧桐就好养人。"他说话不快，语气像聊天气，"巷口那棵最大的梧桐树，有八十多年了。"
我"嗯"了一声。
"老住户都习惯叫凤凰巷。新搬来的年轻人叫梧桐巷。你属于哪一派？"
我低头扒了一口饭。番茄炒蛋的味道很家常，比我平时点的任何外卖都好吃。我把饭咽下去，才开口："我……没问过原来的名字。"
"那现在知道了。"他笑了笑，梨涡在左边脸颊上闪了一下。
他聊了一会儿巷子里的老建筑，说到巷子尾那家旧书店。"那家店的老板姓陈，以前是中学语文老师，退休后开了书店，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