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们两个……你现在发达了，你就不认我了……你还要告我……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
林浩这时候终于放下手机，站起来说了一句：“法官，我姐她就是想要钱，我们家穷，她就是嫌家里穷。”
我看着林浩。
他穿着我买的那双AJ，戴着我在网上给他买的项链，手里的手机是我分期买的iPhone最新款。
他在县城读大专那四年，学费、生活费、买电脑、买手机、谈恋爱请客吃饭的钱，全部是我出的。
四年，十八万。
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声谢谢，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主动给我打过。
有一次我在东莞的出租屋里发烧到四十度，一个人爬不起来去医院，迷迷糊糊接到他的电话，心里一暖，以为他终于想起来关心姐姐了。
结果他说：“姐，我这个月生活费还没到账，你是不是忘了？”
我翻了翻手机银行，发现自己上个月转了三千块给他，他花完了而已。
那时候我烧得嘴唇都在抖，说了一声“明天转”，挂了电话，一个人哭了半个小时。
哭完了，还是转了三千块过去。
顾法官安静地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翻完了我的证据，取下眼镜擦了一下，又重新戴上。
她说：“本院认为，被告王桂兰作为原告林晓的母亲，在原告未成年时期负有抚养义务。原告成年后，向被告转账的行为，性质上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经济往来。”
王桂兰脸上露出喜色。
顾法官继续说：“但是，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转账总金额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元，远超一个农村妇女正常生活所需的合理赡养费用。且被告在录音中明确要求原告‘去卖’以获取资金，该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中的‘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
“扣除原告作为成年子女应当承担的合理赡养义务——按湖南农村最低生活标准计算，过去八年总计三万六千元——被告王桂兰应当向原告返还三十二万元整。”
王桂兰的脸一下子塌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浩站起来，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这不公平！我姐就是想让我妈坐牢！”
顾法官看了他一眼：“这是民事判决，不涉及刑事责任。如果被告拒不履行，原告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王桂兰终于找回了声音，但已经不是在跟法官说话，而是转过头对着我，用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恶毒目光看着我说：
“林晓，你会遭报应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平静。
“妈，十五岁那年你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了，说女孩子读书没用。我认了。”
“东莞电子厂每天站十二个小时，每个月寄七百块回去，我认了。”
“你说你腰疼我买了五千块的**椅，你说村里别人家盖了新房你让我出八万，你说林浩要电脑要手机要AJ，我都认了。”
“但你说让我去卖。”
“这个我不能认。”
法庭里安静了很久。
王桂兰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糊了满脸，但她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也许她知道，从法庭宣判的那一刻起，她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走出**的时候，**的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
手机震动了十几下，全是老家号码打来的电话。我没有接，直接关了机。
周小燕的车停在**门口，她靠在车门上等我，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没戴，扎着低马尾。她长得不算漂亮，但眉眼间有一种让人觉得安稳的气息，像是那种出了事你第一个会找她的人。
“怎么样？”她问。
“三十二万，判决了。”
“她会上诉吗？”
“不知道。但她没钱请律师，上诉的可能性不大。”
周小燕点点头，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吃顿好的。”
我坐进副驾驶，关上门，忽然觉得特别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十三年的委屈和忍耐，一下子从骨头缝里涌出来，让我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周小燕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开了大约五分钟，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晓晓，判决下来之后，**不会甘心。她这种人，钱被断了，就会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