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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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十三年，就是在等她说出这句话。
一句足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一句足以在法庭上作为证据的话。
一句足以让所有“她还不够孝顺”的道德绑架都站不住脚的话。
我去泡了那碗凉透了的泡面，倒进滚烫的开水，看着面条重新变软。
吃完面，我开始整理证据。
按照时间顺序，一张一张截图，一段一段录音，一笔一笔汇总。
十三年的汇款记录，从最初每月七百块，到后来的三千、五千，再到最近几年稳定的每月五千块。
总金额：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元整。
这是一个普通农村女孩，用十五年青春赚到的全部积蓄。
她本来可以用这笔钱为自己攒一套小房子的首付，或者去读一个在职本科，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存着，给自己一个安全感。
但每一分钱都汇去了那个叫“家”的地方。
我关掉电脑，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晓晓？”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暖的女声，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小燕，我决定了。”
周小燕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决定什么了？”
“告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周小燕说：“证据都齐了？”
“齐了。”
“你确定？一旦走到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会闹，村里人会骂你，你弟会恨你，所有人都不会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
“你那个公司你刚升了财务主管——”
“我知道。”
周小燕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晓晓，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
“我两年前调到**，不是因为我申请调岗。是因为市局在查一条跨省**线索，涉及湖南、广东两省。你老家那个村子，在名单上。”
我愣住了。
“你老家那个村子，二十年前有多起**妇女的案件，从来没有被侦破过。**——”
周小燕顿了一下。
“**在村子里不是简单的重男轻女。她参与过。”
第二章 白眼狼
**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我把诉状、证据清单、所有汇款记录和录音整理成一本厚厚的材料，递交给**市南山区人民**。案由：不当得利**。
王桂兰收到传票的时候，正在村里打麻将。
根据我老家的堂妹林芳后来告诉我的，王桂兰当场把麻将桌掀了，站在村口骂了整整两个小时。
骂的内容无非是那几个***：“白眼狼不孝女数典忘祖被外面的人带坏了她要是敢告我我就死给她看”。
村里人围了一圈看热闹，有人劝，有人添油加醋，有人叹气说“养女儿有什么用”。
但没有人问一句：她为什么要告？
**那天，王桂兰穿着一件大红花的衬衫，带着我弟弟林浩，坐了十七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从湖南到**。
她走进法庭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顾，头发梳得很整齐，眼镜后面是一双很安静的眼睛。她翻看了我的证据材料，又翻了翻王桂兰那边空白的答辩状，问了一句：
“被告，原告提交的一百三十七张转账凭证，你认可真实性吗？”
王桂兰一口湖南话：“什么凭证？她给家里汇钱那不是应该的吗？”
法官耐心地说：“我问的是，这些钱有没有收到，你认不认可。”
“收到了收到了，那是我闺女孝敬我的！养她那么大，不该给钱吗？”
林浩坐在旁听席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好像这一切跟他没什么关系。
我站起身，向法官申请播放一段录音。
法庭安静下来。
音响里传出王桂兰的声音，带着麻将的碰撞声：“你去卖啊！你去卖啊！你弟这辈子就这一回……”
录音播放完毕，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
王桂兰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白，最后变成了猪肝色。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就骂：“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录音？你算计你亲妈？你不是人！”
法槌敲了一下。
“被告，请控制情绪。”
王桂兰不依不饶，眼泪说来就来，拍着桌子哭喊：“我辛辛苦苦养大你，**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