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叫陈念。周建国取的。他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2008 年 7 月 12 日,他在公厕门口「捡」到我。
那年我六岁。我那个穿红色高跟鞋、身上很香的妈,牵着我的手走到公厕门口,然后——松开了。
「在这等妈。」
然后,红色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远,拐个弯,消失在人流里。再没回头。
我追出去,摔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混着灰。手里化了一半的奶油冰棍「啪嗒」掉在地上,很快被烈日烤成一摊污浊的黏腻。
我爬起来,想喊「妈」,可视野里只剩下陌生的腿和车轮。
卖冰棍的老**把我拽起来,拍拍我身上的灰:
「别追啦,丫头。**不要你啦。」
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钉子,把我死死钉在滚烫的地面上。
周建国蹲在墙根阴影里抽烟。看见我,看见地上化掉的冰棍,看见我脸上脏污的泪痕和嘴角没擦干净的奶油。
他碾灭烟头,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用虎口裂着好几道口子、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大手,抹掉我嘴角的奶油。
「化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味,「叔给你买新的。」
他拉着我去小卖部,路过地上那摊化掉的奶油冰棍时,很小心地绕开了。
很多年后我才懂——他怕我踩上去滑倒。
尽管那摊奶油,已经快被夏天的太阳烤没了。
他给我买了根新的,奶油味。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小口小口地舔。他蹲在旁边,沉默地看着我。
「丫头,你记得家不?」
我摇头。我只记得我妈说「在这等」,和那双消失的红色高跟鞋。
「那记得**叫啥,住哪儿不?」
我还是摇头。
他沉默了,又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从鼻孔喷出来。
「去***,他们就得按规矩,把你送福利院。」他看着我,很慢、很认真地说,「那地方......不好。像鸽子笼,等人来挑。挑不上的孩子,心就慢慢死了。」
「你跟叔走。叔穷,没本事,但叔有口吃的,就饿不着你。等你想找了,等你有本事了,叔**卖铁也带你去找。但现在,咱得先活下来,行不?」
他把我带回工棚。工头骂他:「老周你自己都吃不饱,还捡个赔钱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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