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的瞬间，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角落的稻草堆上，蜷着一个人。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几个洞，分明是被人扯烂的。
胳膊上，腿上，密密麻麻全是新旧交叠的伤。
我蹲下身，伸手去碰她的脸。
她本能地缩了一下。
我把她后脖颈的头发拨开，那块巴掌大的疤痕还在。
是我的念卿。
我抱起她的时候，她轻得像一片纸。
"爹……"
她嘴唇裂着口子，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是我。"
我站起身，眼睛通红，回头看向老*。
"这些伤是谁打的？"
老*噗通跪下："将军饶命！人送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是几个少爷的人动的手！我可不敢碰沈姑娘一根头发！"
"你收了我的人，就是帮凶。"
我抱着念卿往外走，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
"把这地方平了。"

我抱着念卿往将军府赶。
当年出征前，我在她房里留了整整一柜子的伤药补药，其中有一瓶千年雪参液，那是我在南疆雪山上拼了命弄回来的，能吊命续骨，天底下再找不到第二瓶。
念卿现在这副模样，全指望那些药撑着了。
踹开将军府大门的时候，管家吓了一跳。
"将……将军？"
"让开。"
我直奔念卿的房间。
一脚踹开门。
念卿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那个叫莺儿的姑娘。
她正斜靠在念卿的枕头上，盖着念卿的锦被，手里捧着一个白玉碗。
我的四个儿子围在床边。
老四端着一个小瓷瓶，正一勺一勺往那白玉碗里倒。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瓶子。
千年雪参液。
我差点没当场把刀扔出去。
莺儿还没看见我，对着几个人娇滴滴地叹气："哥哥们，这药是父亲千辛万苦给念卿姐姐备的，你们都给我喝了，父亲回来知道了，肯定要怪你们的。"
"怕什么。"老二冷哼，"爹本来就偏心沈念卿，咱们干什么他都看不顺眼，反正都是挨骂的命，不如把罪名坐实了，还省心。"
老大点头："就是，莺儿是我们的妹妹，我们不疼谁疼？"
老三搭腔："要不是想着爹打了十二年仗辛苦，上午他当众那样对莺儿，我就该跟他翻脸了。"
老四最来劲："等爹回来了，沈念卿那个毒妇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莺儿。谁来我都不怕，就是爹来了也不行！"
我听到这儿，一脚把门踹飞。
门板砸在墙上，碎了两块。
四个人同时回头。
"爹！"
"滚出去。"
我把念卿放到旁边的软榻上，回手拽住老四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丢了出去。
老三、老二见势不妙想跑，被我一人一脚踹出了门槛。
老大站在原地不动，咬着牙瞪我："爹，你不能这样！"
我一拳砸在他胸口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莺儿吓得连滚带爬下了床，抱着那碗雪参液就往角落缩。
我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白玉碗。
碗里只剩一口。
我回头看向药柜。
空的。
全是空的。
我当年塞得满满当当的一整柜药，如今只剩这半死不活的一口雪参液。

我把最后那口雪参液喂进念卿嘴里。
她连吞咽的力气都快没了，药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用手指抹住，一点一点送进她嘴里。
"爹在。"
"不怕了。"
念卿没睁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我凑近去听，她在说："疼。"
那一个字让我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一遍。
我站起身，转向跪在墙角的莺儿。
她感觉到我的目光，浑身一抖，立刻磕头。
"父亲大人在上，受女儿一拜！莺儿是被哥哥们从街上捡回来的孤儿，如今父亲回府，这大礼理应补上……"
"闭嘴。"
她嘴巴咬住了。
我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你穿我女儿的衣。"
"戴我女儿的簪。"
"睡我女儿的床。"
"喝我女儿的药。"
"现在还想认我当爹？"
她还在挤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爹，莺儿只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