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泛黄的照片推过来。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站在二号馆门口。**里，青铜神树刚刚出土，还裹着保护膜。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88年7月，三星堆二号坑清理现场。林守山（右一）与考古队合影。
我翻过来。照片右边有一个穿白衬衫的老头，瘦瘦的，手扶着青铜神树的底座。
是我爷爷。
他在三星堆工作过。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爷爷……”周馆长犹豫了一下，“他是当年二号坑的发掘者之一。二号坑清理到一半的时候，他主动申请调离了考古队。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他看着我。
“他调离的时间，是三号坑被回填的那个月。”
“什么三号坑？”
周馆长沉默了。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件事不要往外说。”他站起来，“你今天的班我让小李替你。回去休息吧。”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照片。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玉牌不要离身。——苏”
她知道玉牌的事。
我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苏晴已经走了。但她那句话像扎在空气里的一根针——
我想起昨晚那个声音说的话。
“你是守陵人。”
守什么？守谁？我爷爷守到一半就跑了。
我掏出玉牌握在手心里。它还是温的。
早高峰的成都开始堵车。我站在博物馆门口，看着一辆一辆的车挤在十字路口。
手机又震了。
这回不是短信。是一个未知号码打来的。我接起来。
“林默？”一个女人的声音，但不是苏晴。更年轻，更急，“我叫陈墨，中科院考古所的研究员。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你爷爷——林守山——他留下一本笔记。今天早上有人把它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最后一个自然段提到了你的名字。”
她顿了一下。
“上面说：‘三号坑在金沙遗址下方三十米。不要下去。’”
笔记
陈墨约我在人民南路的一家茶馆见面。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下了，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皮都烂了一半，边缘被翻阅得发毛。她正拿手机拍照，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比我想象中年轻。看起来二十七八，戴圆框眼镜，马尾扎得很紧，嘴角有点往下的弧度——不是不高兴，是习惯性严肃。
"你就是林默？"她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坐。"
她没跟我寒暄，直接把笔记本推过来。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字：林守正。
我爷爷的名字。
"你哪里找到的？"
"没找。"她说，"是被人寄过来的。三天前，寄到***，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寄件人是谁？"
"没有寄件人姓名。邮戳是成都本地的，但我查了一圈，发现那个邮局三年前就关了。"
我一页一页地翻。笔迹是我爷爷的——我在他的老房子见过。
第一页写的是一个日期：1995年3月15日。
"今天是下去的第一天。他们没有告诉我下面有什么，只让我带好玉牌。玉牌是我爸传给我的，他说过一句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它。如果用了，就回不了头了。’"
下面是他对地下结构的描述。用一整套的编号系统——A区、*区、C区，A区又分A1到A9。每个区域旁边画着精确的平面图，标注了尺寸、材料、符文位置。
"你爷爷比我专业多了。"陈墨说，"我去过的考古现场，没有一个比他画得细。"
继续翻。
中间的页面记录了他找到的东西——陶片、骨器、青铜残件。每一件都编号拍照，标注出土位置和可能年代。光这些专业记录就占了十几页。
但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后半部分。
字迹开始变了。
前半部分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印刷的。后半部分的字开始飘——不是潦草，是没有力气。像是握着笔的人已经很累了，但还在写。
"第三天。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像有人在我心脏旁边说话。"
"**天。声音说它在A3区等我。我去了。A3区的墙壁在发光。它们在呼吸。"
"第五天。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