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市城投集团熬了八年，只等新董事长陆怀川一句提拔。那晚，他突然说要来我家坐坐。我擦地、备茶、背方案，生怕一步错满盘输。偏偏我老婆沈念进门就把包甩到沙发上，还抬手拍了陆怀川一下："陆二，你敢在我家摆领导架子？"我当场傻了。她到底是谁
权力这东西，平时不说话，真落到头上，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来。
周五下午五点零三分，办公室内线响了。
"方远，晚上在家吗？"
电话那头是集团办公室主任蒋明。
我立刻站起来。
"蒋主任，我在，您吩咐。"
"陆董想去你家坐坐，随便聊聊。七点左右到，你准备一下。"
电话断了。
我握着听筒，半天没放下。
陆怀川。
三个月前刚到江州城投集团的新董事长。
他一来，就撤了两个分公司总经理，又把财务线查了个底朝天。
集团里人人低头走路，连茶水间都没人敢多说一句。
他要来我家？
我一个投资部副经理的家？
我马上给沈念打电话。
关机。
我发消息："今晚有大事，七点前必须回家。"
发完，我抓起外套往家赶。
茶几上的杂志收走。
沙发套换新的。
水果不能太贵，也不能太随便。
茶叶我买了两千二一盒的岩茶。
烟我买了两种。
我不知道陆怀川抽哪种，只能都备着。
六点四十五分，我换好衬衫。
镜子里的人三十六岁，头发服帖，袖口平整。
我对自己说："方远，今晚不能出错。"
沈念还没回电话。
我又拨过去。
关机。
我盯着手机，喉咙发紧。
沈念是广告公司的客户总监，平时做事风风火火。
她进门鞋一踢，包一扔，水杯随手放。
平时我觉得她真实。
今晚，这些全是雷。
六点五十八分，门铃响了。
我立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蒋明在前，陆怀川在后。
他穿灰色夹克，神情平和，可人一进门，屋里所有东西都像矮了一截。
"陆董，欢迎您。"
我弯腰接过他的外套。
蒋明笑着介绍："陆董，这就是方远，投资部年轻骨干，棚改项目的测算方案，就是他带队做的。"
陆怀川点头。
"打扰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能来，是我家的荣幸。"
我把人请到主沙发。
茶已经泡好。
烟摆在手边。
水果切得整齐。
我坐在侧边小凳上，背挺得很直。
陆怀川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
"会喝茶？"
"谈不上会，平时工作忙，喝茶提神。"
蒋明接话："方远做事细，方案也扎实，集团里都说他是投资部最稳的人。"
我赶紧说："蒋主任过奖，我就是按流程做事。"
陆怀川看着我。
"按流程，是好事。可有时候，太按流程，也会误事。"
我一时接不上话。
他放下茶杯。
"东港片区那个项目，你怎么看？"
正题来了。
我准备了半个月。
我从片区现状讲到资金安排，从风险讲到回款周期。
每一句都挑稳妥的说。
陆怀川一直听着。
他手指点了点杯沿。
"你很谨慎。"
我笑着说："项目资金大，谨慎是应该的。"
"不是项目谨慎。"
他抬眼看我。
"是你这个人，太谨慎。"
我后背发紧。
陆怀川拿起烟，没点。
"茶是我爱喝的，烟也摆得顺手，屋里收拾得跟样板间一样。你说的每句话，都像提前排过。"
蒋明咳了一声。
我立刻解释："陆董，我只是怕招待不周。"
"怕，是人的本能。"
陆怀川语气不重。
"可我今晚不是来看你会不会招待人。"
屋里安静下来。
我知道，自己做过头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声。
沈念的声音跟着进来。
"方远，我手机没电了，家里还有饭吗？我快**了。"
我脑子一空。
她推门进来，鞋还没换，包已经甩到了沙发扶手上。
那只包离陆怀川的胳膊很近。
我站起来，声音发干。
"念念，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