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敢相信。
连韩贵妃都往后退了一步。
皇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不像活人。
"皇上，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找凶手，你却花了大半炷香来威胁我。"
"你是真心替承安查凶手，还是故意拖延时间？"
"若你找不出人来，我不介意让太后少几样东西。"
"手指没了就割耳朵，耳朵没了就剜眼睛，眼睛没了就割鼻子。"
"我是药师，知道怎么下刀不让人死。"
"她可以活着受很久。"
鹤羽青之证
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皇上咬紧了牙关，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还想说什么，我抢先开了口。
"皇上不必再装了。"
"你以为杀光太医院的人，杀光东宫的宫女太监，就能把真相埋干净？"
我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拇指大小，瓶口用蜡封死。
举到所有人面前。
"承安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我用银**了他的舌根，取了最后一滴药液。"
"我是天下第一药师，什么毒过了我的手我认不出来？"
"这里面是鹤羽青。"
几个年纪大的嫔妃听到这三个字，脸色骤变。
鹤羽青不是寻常毒药。
它的主药是一种极为稀罕的菌类，大齐全境只有皇宫内库存有三株，专供太医院配制特殊方剂。
寻常人根本弄不到。
"太医院的人全被皇上杀了，但内库的出入记录在内务府。"
我看着皇上。
"鹤羽青的主药最后一次被领取，是太子出事前三日。"
"领药的人，不在太医院名册上。"
这句话落下，韩贵妃的身体僵了一瞬。
非常短暂，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皇上的反应更耐人寻味。
他没有震惊。
没有追问。
甚至没有让人去查内务府的记录。
他只是看着我，沉默了三息。
然后说出一句让我浑身发寒的话。
"内务府三日前走水，库房记档全部烧毁。"
我握紧了**。
好。
烧了药渣，杀了人证，又毁了记档。
他不是在替太子报仇。
他是在替凶手善后。
"皇上。"
我低声说。
"你可真是承安的好父亲。"
帝王的伪善
皇上不接话，只盯着我手里的瓷瓶。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怎么把这最后一件证物也毁掉。
我把瓷瓶收回衣襟里，贴着皮肉放好。
"别打这瓶子的主意。"
"若我今日死在这儿，自有人替我把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
"刑部也好，御史台也好，天下悠悠之口，可堵不住。"
皇上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这时候，他身后的嫔妃们纷纷开口，替他说话。
"沈贵妃，皇上对太子的疼爱，六宫上下有目共睹，你不能因为丧子之痛就失了理智啊！"
"是啊，当年太子三岁生了一场大病，满朝太医都治不好，皇上不惜派八百里加急到岭南请来巫医，日夜不离太子身边，那份心意，谁人不知？"
"皇上为了太子，连皇后的娘家都得罪过，当初皇后想把太子养在自己宫里，皇上硬是驳了回去，说太子只能养在生母身边，这等维护，还不够吗？"
一番说辞，句句都在证明皇上是个好父亲。
我听着这些话，一个字都没反驳。
因为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皇上确实对承安好。
好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可能害自己的儿子。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
对承安好，和保护杀承安的人，在皇上心里并不矛盾。
承安是他唯一的儿子。
但韩贵妃背后的韩家，掌控着北境十五万精兵。
一个死了的太子，和一支活着的边军，皇上选了后者。
我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
是时机没到。
我只是握紧**，冷冷开口。
"皇上既然这么疼太子，那就更应该把真凶交出来。"
"一炷香快烧完了。"
剜目之痛
皇上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
语气软了下来，带了几分哀痛。
"青鸾，朕知你心中悲苦。"
"承安是朕唯一的骨血，他走了，朕也心如刀绞。"
"但你所谓的真凶，朕当真不知是何人。你手里那瓶药液，就算真是鹤羽青，也可能是太医院的人私下配制，与旁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