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芙华过尽终是你  |  作者:贝壳多多豆  |  更新:2026-05-08
岛上日月少年心------------------------------------------。,满岛的桃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秋风中瑟瑟地抖着。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的响声。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跟杨过闻惯了的泥土味全然不同。。房间不大,但比他从前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干净齐整。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桌上还放着一盏油灯。杨过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杨大哥。”,看见郭芙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叠衣裳。武氏兄弟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像两个小小的护卫,正警惕地盯着他。“娘让我送来的。”她把衣裳往他手里一塞,退后了一步。杨过注意到,她并没有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怕碰到他,只是习惯性地退了半步。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爹爹的旧衣裳,你先穿着。娘说,明天再给你做新的。”,低声道:“多谢。嗯”了一声,转身要走。武修文立刻跟上去,低声道:“芙妹,你干嘛亲自给他送衣裳?让下人送去不就行了?”郭芙没理他,径直往前走。,她忽然停住,回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杨过一眼。,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后院有一口井,”她说,“没有枯,有水。”,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淡绿色的衣角消失在月亮门外,武氏兄弟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像两个影子,紧贴着。,手里捧着郭靖的旧衣裳,海风吹得他浑身发凉。。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垢。“没有枯,有水。”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刚刚扬起,又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晚膳时,众人聚在厅中。柯镇恶坐在上首,面色阴沉。郭靖向他说了杨过的身世,柯镇恶听完,冷哼一声:“杨康的儿子?”
杨过抬起头,正对上柯镇恶那双瞎了的眼睛。他虽然看不见,但那一脸的厌恶却清清楚楚。杨过不明白这位瞎眼的老者为何对自己这般态度,只觉得心中一阵发冷。
武氏兄弟坐在郭芙两侧,见此情景,武修文凑到郭芙耳边,低声道:“芙妹你听,连柯公公都讨厌他。我就说嘛,**肯定是****的坏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次郭芙没有反驳。她看着杨过独自站在厅中、被所有人的目光审视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她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饭粒,一粒粒数着。
次日,黄蓉将杨过叫到书房。杨过满心以为自己能学武功了,谁知黄蓉只拿出一本《论语》,翻开第一页,念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杨过愣住:“郭伯母……咱们不学武功吗?”
黄蓉淡淡道:“先读书,后学武。这是你郭伯伯二师傅妙手书生的功夫路子。况且你连字都识不全,如何学得高深的武功?”
杨过不敢再问,只好跟着念。他记性极好,黄蓉念一遍,他便记住了。但他心里却想:武氏兄弟和郭芙都在跟郭伯伯学武,凭什么只有我在这里读这些没用的书?
他不知黄蓉为何这般待他,只觉得又是一桩委屈。而委屈这种东西,在他短短十三年的人生里,早已攒了太多。
数日后的一日,天气晴好。郭芙与武氏兄弟在海滩上练剑,杨过独自一人蹲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远处的海面发呆。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他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礁石上胡乱划着。
他远远看见郭芙在跟武氏兄弟练剑。她今日穿着一件淡红色的衫子,衬得一张小脸越发白皙。武修文手把手地教她一招新学的剑法,两人凑得很近,武修文的脸几乎要贴到她的头发上。郭芙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学得认真,一招一式地比划着。
杨过看了一会儿,低头若有所思,继续划他的礁石。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郭芙。她手里提着一只小竹笼,里面装着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蟋蟀,正自得意。
武氏兄弟没有跟来。杨过心里没来由的,莫名一松。
“喂。”她站在几步开外,扬了扬手里的竹笼,“你瞧我这只‘无敌大将军’,大武哥哥帮我捉的,厉害得很!”
杨过看了一眼那只蟋蟀。个头确实大,翅羽油亮,但色泽发暗,一看便知是刚从泥洞里挖出来的,还未养熟。他自小在江南野外长大,捉过的蟋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眼便看出这只蟋蟀虽然个大,却未必是最能斗的。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很好。”
郭芙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有些不高兴了:“杨大哥,你不懂这个是么?大武哥哥说了,这是岛上最大的一只,今年中秋斗蟋蟀,肯定能拿头名。”
杨过忍不住笑了一下。
郭芙立刻捕捉到了那一丝笑意,眉头皱了起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杨过低下头,继续划他的礁石。
郭芙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是不是觉得我的蟋蟀不好?”
杨过没有回答。
郭芙走到他旁边,蹲下身来。海风吹过来,她发间的香气飘进杨过的鼻端,是桂花的味道。杨过的手顿了一下。
“我听说杨大哥你也会捉蟋蟀。”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没来岛上游荡江湖的时候,是不是捉过很多?”
杨过转头看她。她蹲在礁石上,淡红色的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朵开在礁石上的花。她的眼睛乌溜溜的,正望着他,里面没有嫌弃,也没有高高在上——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对江湖上的事感到好奇罢了。
他心中一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打开塞子,里面跳出一只黑黢黢的小蟋蟀。个头比郭芙那只小了一圈,模样也不起眼。
郭芙低头看了看,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这么小啊。”
杨过没有解释。他将两只蟋蟀放进同一只笼子里。
郭芙的无敌大将军昂首阔步,威风凛凛。那只小黑蟀却一动不动,仿佛怕了。
“你瞧,”郭芙得意起来,“我的无敌大将军——”
话没说完,小黑蟀忽然轻轻一跃,在无敌大将军头顶碰了一下。无敌大将军忽然浑身抽搐,翻身便倒,再也不动了。
郭芙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的无敌大将军——大武哥哥费了好大功夫才捉来的无敌大将军——就这么死了?
她愣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盯着杨过手里的那只小黑蟀,眼中满是惊奇:“它……它怎么做到的?”
杨过将小黑蟀收回竹筒,淡淡道:“这是蛇蟀,与毒蛇共居,身上带毒。寻常蟋蟀碰它一下便死。”
郭芙“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里的竹筒。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杨过以为她要开口讨要,谁知郭芙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土嫣然一笑,说了一句:“那你好好养着它。”
然后便走了。
杨过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有些发怔。
但他不知道的是,郭芙走远之后,武氏兄弟从桃林里钻了出来,拦住了她。方才那一幕,两人躲在林中看得清清楚楚。武修文一见到郭芙,便气急败坏道:“芙妹,他欺负你了是不是?我去教训他!”
郭芙皱眉道:“谁说他欺负我了?”
“你的无敌大将军被他弄死了!”武修文提高了声音,“那是我哥费了好大功夫给你捉的!他就拿一只什么毒蟋蟀来显摆,分明是故意气你!”
郭芙张了张嘴,想说“是我自己要跟他比的”,但武修文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往下说:“芙妹你不知道,这种人最是可恶。**爹是坏人,他自己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谁知道学了些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那只蟋蟀有毒,他故意不告诉你,就是想看你出丑!”
武敦儒比弟弟沉稳,没有大声嚷嚷,只是淡淡道:“芙妹,修文说得有道理。他明知你的蟋蟀是好不容易捉来的,还拿毒蟋蟀来斗,确实有些**道。再说那毒东西伤了你,可怎么是好?”
郭芙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原本心中那点对小黑蟀的好奇和对杨过的些许好感,渐渐被搅得模糊起来。她想起方才杨过看她无敌大将军时嘴角那抹笑意,当时不觉得什么,如今被武氏兄弟一说,倒真像是在嘲笑她似的。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武修文趁热打铁:“芙妹,你年纪小,不知道人心险恶。这种人,你越是对他好,他越觉得你好欺负。你没看他方才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吗?”
郭芙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方才那只无敌大将军还在她手里活蹦乱跳,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小嘴瘪了一下,忽然觉得很委屈。
那种委屈,说不清是对杨过的,还是对大武小武的,还是对自己的。
第二天,武修文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一只大蟋蟀,比先前那只还要壮实,殷勤地送到郭芙面前。郭芙接过竹笼,说了声“谢谢”,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此后数日,武氏兄弟愈发殷勤地围着郭芙转,变着法儿地捉蟋蟀、摘野果、捡贝壳,一样一样送到她面前。而杨过那边,两人则逮着机会便在郭芙耳边说他的不是——
“芙妹你瞧,他今天又一个人蹲在礁石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事。”
“我听柯大公公说,**当年害死的人可不止五个。”
“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芙妹你小心些。”
郭芙有时会皱眉,有时会沉默,有时会替杨过分辩一句半句。但武氏兄弟说得多了,她心里那点最初的好感,就像桃花岛上的晨雾一样,被一阵一阵的风吹得越来越淡。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杨过。偶尔在海滩上遇见,她也只是点点头便走过去,不再像那日蹲在他身边问江湖上的事。
杨过自然察觉到了。他不知道武氏兄弟背地里说了什么,只当郭芙本就不愿理他——那一日礁石上的对话,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他本就不敢奢望什么,如今这样,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他不怪她。他只怪自己。
怪自己手脏,怪自己出身不好,怪自己没有一个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的理由。
转眼到了中秋。
桃花岛上的中秋,年年都是热闹的。郭靖会命人在厅中摆上月饼瓜果,一家人在月下吃茶说话。柯镇恶虽然看不见,也会坐在上首,听众人说笑,偶尔插一两句嘴。
这一年的中秋,却多了一个人。
晚宴上,杨过坐在最末的位置。他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若不仔细看,倒也有几分清秀少年的模样。
但他还是不敢抬头。不敢看郭芙。
郭芙坐在黄蓉身边,面前摆着一只月饼,是武修文特意给她挑的,莲蓉馅儿,上面还嵌着一颗蜜枣。武修文正凑在她耳边说什么,她听着,嘴角微微一弯,笑了一下。
杨过看见她笑,心中忽然一酸。
他低下头,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月饼。月饼很甜,甜得有些发腻。他不喜欢甜食,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饭后,郭靖带着几个孩子去海边放花灯。武氏兄弟一左一右护着郭芙,帮她点灯,帮她许愿,忙得不亦乐乎。杨过独自走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没人帮他点的灯。
海风吹过来,灯影摇晃。
他忽然听见前面传来郭芙的声音:“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们别闹了,我的灯要被你们弄翻了!”
语气是嗔怪的,却带着笑意。
杨过站住了。他看着远处郭芙被武氏兄弟簇拥着的身影,灯影映在她的脸上,明明暗暗的,好看极了。
她玩得那样开心。
他没有走过去。他把自己那盏没有点亮的灯放在沙滩上,转身往住处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杨大哥。”
他回过头。郭芙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提着她的那盏花灯。武氏兄弟没有跟过来,远远地站在沙滩上,正往这边张望。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衫子,颈中的明珠映着月光,整个人像是从月宫里走出来的。
“你怎么不点灯?”她问。
杨过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盏漆黑的灯,没有说话。
郭芙把自己的灯递过来。
“给你。”
杨过愣住了。
她的小手举着那盏灯,灯芯上的火苗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熄灭。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你……”杨过张了张嘴,“你***吗?”
“……我玩够了。”郭芙把灯塞进他手里,又补了一句,“你别多想呀,那个……我只是……觉得你没灯,怪可怜的。”
说完,她便转身跑了回去。月白色的衣角在月光下一闪,便没入了武氏兄弟中间。武修文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问:“芙妹,你跟他说什么了?”郭芙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杨过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盏灯。灯芯上的火苗跳了跳,差一点被风吹灭。他连忙用手护住。
那一夜,他把那盏灯放在床头,看了很久才睡着。
他不知道的是,那盏灯的灯油只够燃半个时辰。他睡着之后不久,火苗轻轻晃了晃,便灭了。
灯灭了。但有些事情,已经被点燃了。
数日后,天气晴好。杨过跟黄蓉念完书,又独自一人来到海边的礁石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郭芙。她不知为何跑得气喘吁吁,额上沁着细细的汗珠,淡红色的衫子被海风吹得微鼓起来。
“杨大哥!”她压低声音凑近,像是怕被旁人听见似的,“你跟我来!”
杨过不明所以,被她拽着袖子,一路穿过桃林,绕过柯镇恶的住处,又从假山后的小径钻过去,七拐八弯,竟到了一处他从未到过的海滩。这片海滩比练武的那片小了许多,三面都是礁石,只有一条窄窄的石缝可以出入,极为隐蔽。
“这是我偷偷发现的!”郭芙得意洋洋,双手叉腰,“连大武小武哥哥都不知道。你以后要是想一个人玩、不爱与他们生事,可以来这里。”
杨过看着她。她跑得脸红扑扑的,发鬓微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偷吃了蜜糖的小兽,得意又慌张。
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小到大,没有人替他着想过。母亲死后,他流落江湖,人人都嫌他脏,嫌他野,嫌他是没人要的野种。此刻这个被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偷偷带他走了一条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路,告诉他——你可以来这里躲开他们。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下头,低低“嗯”了一声。
郭芙也不在意。她已经在礁石间忙开了,翻翻这块,掀掀那处,嘴里念念有词:“上次明明看见这里有螃蟹的……”
杨过站在一旁,看着她忙活。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顾不上拢一拢。他忽然想,她带他来,到底是让他躲清净,还是她自己想找个人陪她捉螃蟹。大约两者都有。他没有说破,只是蹲下身,替她搬开一块大石头。石头底下,一只青壳螃蟹慌慌张张地横着爬出来,郭芙尖叫一声,伸手便去捉,被螃蟹钳了一下指尖,疼得直甩手,却咯咯笑起来。
杨过看着她笑。海风把她的笑声送得很远很远。他忽然觉得,这座岛上的风,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又过了几日。
这一日,杨过独自在海滩上练功。他没有兵器,便折了一根桃枝,一招一式地比划着郭靖教的入门掌法。正练到入神处,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叫。
他回过头。郭芙蹲在礁石缝边,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她面前,一朵淡绿色的小花上,停着一只蝴蝶。那蝴蝶翅膀也是淡绿色的,薄得近乎透明,在夕阳下闪着微微的光。它轻轻翕动着翅膀,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花瓣。
“别动。”杨过低声道。
他慢慢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极轻。那蝴蝶浑然不觉,依旧停在花上,翅膀一开一合。杨过屏住呼吸,猛地伸手一抄。蝴蝶被他拢在掌心了。他感觉到它的翅膀在他手心里扑腾,细细的,**的,像有一片羽毛在挠。
他走到郭芙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手掌打开一条缝。“看。”
淡绿色的蝴蝶从他指缝间露出翅膀,轻轻翕动着。夕阳照在它的翅膀上,那薄薄的绿色近乎透明,像一片被光穿透的叶子。郭芙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手指。她的呼吸喷在他手背上,温热的,**的。他的手微微一颤。
“真好看。”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蝴蝶的翅膀。指尖触到他掌心时,他心跳忽然停了一拍。她的手很软,很暖。他的手很脏。他忽然想把手缩回去,可她看得那样入神,他不忍心惊动。
“送给你。”他说。
郭芙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蝴蝶接过去。蝴蝶在她手心里扑腾了几下,然后安静下来,翅膀一开一合。她捧着它,笑得眼睛弯弯的。夕阳照在她脸上,也照在蝴蝶的翅膀上。
杨过看着她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只觉得她笑的时候,满岛的桃花都开了——虽然岛上早已没有桃花。
此后几日,郭芙每日都来看那只蝴蝶。她用竹篾编了一只小笼子,铺上花瓣,把蝴蝶养在里面。杨过有时路过她住的院子,会看见她蹲在廊下,对着笼子说话。他站在月亮门外看着,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她捉那只蝴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笑的时候,他也会跟着弯起嘴角。他只知道,以后她再想要什么,他都愿意去捉。
可是有一日,蝴蝶死了。
郭芙打开笼子时发现的。杨过走到她身边。他看见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忍住什么。她从小被众星捧月,要什么有什么,大武小武变着法儿讨她欢喜。可她为了一只蝴蝶,站在这里,快要哭了。
他不理解。不过一只蝴蝶。没有了再捉一只便是。大武小武捉了十几只来哄她,她一只都不要。她只要那只。
可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忽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那柔软像海潮一样漫上来,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漫过他从来不知道的那些地方。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再替你捉一只”。可他没说出口。
海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也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夕阳一寸一寸落下去,海面从金黄变成暗蓝。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她旁边,陪着她。他不理解她为什么为了一只蝴蝶的死难过。可他愿意站在这里,陪她到天黑。
他当时不知道那叫什么。很久以后,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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